灶烟里的玄机
晨雾还没散尽时,郑家村的烟囱就次第冒起了烟。惠心在合作社的伙房里蒸着第三笼馒头,笼屉掀开的瞬间,白汽裹着扎实的麦香轰然漫出,正撞见郑胜善扛着锄头进门。他裤脚沾着泥与露水,却先不忙吃饭,弯腰往灶膛里添了把结实的柴火火不够旺,我再烧烧。
“刚添过柴呢,你呀。”惠心笑着用布角擦他额头的汗,指尖触到他鬓角新生的胡茬,像被初夏的麦芒轻轻扎了下,慌忙收回手馒头还得等会儿,先喝碗玉米粥垫垫。
郑胜善接过碗,却没喝,目光落在灶台边沿摆着的几个粗瓷碗上每个,碗底都沉着层细密的黑灰,是昨夜烧剩的草木灰。这灰还特意留着?
秀姑娘吩咐的,说有用。惠心往他碗里舀了勺新炒的咸菜丝,前儿寰宇那无人机,在村外盘旋了好几圈,拍了不少照片回去。秀姑娘让各家灶膛里的灰都留着,说是‘土法子的记号’。
正说着,郑安端着个豁口的旧瓦盆进来,盆里是拂晓前收集的露水,水面上漂着几片青嫩的艾草叶。他把瓦盆往灶台上一放,手指急切地指向村西的方向“呜呜”叫着,又指了指盆里清亮的露水,像是在说,有什么东西,被这最干净的露水照见了影子。
惠心刚要细问,郑秀已掀帘进来,鼻尖轻轻一嗅,这艾草露泡得正好,时辰对了。她拿起一片艾草叶,碧绿的汁液在她指尖凝成一道淡淡的痕,“林薇的人昨晚没走,就在邻村的旧仓库里扎营,用他们的仪器,测咱们村的地脉流向呢。
“测那玩意儿干啥?郑胜善放下碗,眉头拧起,他们还真信地底下有看不见的‘脉’?
“他们信的是数据。”郑秀将艾草露小心倒进一个旧喷壶里,但他们不知道,咱这地脉的‘气’是跟着家家户户的灶烟走的。烟囱往哪飘,老树的根须就往哪扎,人往哪走,这地气就往哪聚。这可不是冰凉的仪器能算出来的。
这时,村口传来熟悉的无人机嗡鸣,比往常更低沉,贴得更近。惠心扒着门框往外看,只见一架银灰色、体型更精巧的无人机正低空掠过翠绿的菜畦,机腹的镜头冷酷地反射着晨光。“又来了她皱眉道,“这次看得更仔细了。
郑安突然抓起灶台上那几个碗里的草木灰,冲出门外。郑秀和郑胜善跟出去时,正见他站在菜畦边,迎着微醺的晨风,将灰粉高高扬起。说也奇怪,那灰粉被湿漉漉的晨雾一裹,竟在半空中凝成一片极淡的灰白色雾障,无人机的镜头扫过时,传回的画面瞬间模糊成团,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毛玻璃。
这”郑胜善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