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低鸣从地底传来。
不是巨响,是沉厚的、土地深处的共鸣。青石板上的阵图骤然亮起温润的黄光,那光漫过门槛,漫过晒谷场,漫向整片土地。
祠堂外,那串风干的枫露珠无风自动,红艳艳的果子齐齐转向祠堂方向。
远处落枫谷,灵脉泉眼的水流声忽然清晰可闻。
土地在用它的方式,为这场婚礼贺喜。
张爷爷端上合卺酒。
粗陶碗,碗沿有个缺口。酒是张爷爷用陈年高粱掺了枫露珠果皮酿的,闻起来有土地和草木的混合气息。
郑秀和玄宸举碗,一饮而尽。
酒很烈,从喉咙烧到心口,像要把这三天的惊心动魄、生死一线,都烧成扎根的养分。
礼成,张爷爷的声音颤抖着,像用尽了毕生气力。
没有欢呼。
王婶默默从篮子里拿出几个温热的鸡蛋,塞进郑秀手里:“自家鸡下的,补补身子。
李叔提来半袋新碾的金蕙米,今年收成特好,熬粥补补
铁匠张哥递上一把新打的柴刀——刀身映着晨光,刃口雪亮刀利,砍柴不费劲。
刘寡妇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郑秀一眼。那眼神在说:从此,你就是我们的守脉人。
郑胜善抱着儿子,郑垚手舞足蹈,嘴吧吐出泡泡咕咕,像是在祝福姑姑姑父新婚快乐,恵心敢干紧拿出拍子,给孩子擦嘴,边擦一边说你小子高兴的直流口水,秀姑姑新婚你污高兴个毛啊,咯…笑呵…呵…呵
大哥说玄宸我妹子就给你了,好好照她,放心吧大哥,我把秀看成比我的生命还贵重的。
郑安抱着小狐狸跑到玄宸面前,仰着头,很认真,玄宸哥,你要是欺负秀儿,
我让小狐狸咬你,小狐狸龇牙,嗷!
玄宸蹲下身,揉揉郑安的头,好。
子岸那边,郑秀感应到,传承碑心灵相连,
简短的仪式后,村民们散去。秋收还没完,土地不会为一场婚礼停下脚步。
祠堂里只剩下自家人和林老三人。
郑秀打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三页纸。
林老言简意赅,永昌的最新情报。他们的人十五天内会到。领队代号‘灰烬使者’,是‘烬’的直系下属。
他顿了顿,看向郑秀:
婚礼办完了,家安下了。接下来——该守家了。
档案袋被重新封好,在特制火焰中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