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泥潭的腥臭味比栈道更浓。
温明玉刚把声波仪从背包里掏出来,屏幕就跳出“信号中断”的红字。她皱着眉甩了甩仪器,腐泥顺着指缝滴在泥面上,“咕嘟”冒了个泡:“干扰波彻底失效了,后面那群‘活骨雕’最多五分钟就到。”
雷鸣的军靴碾过一片白骨,腐泥没过脚踝,每抬一次脚都像在和沼泽拔河。他盯着远处栈道方向,喉结动了动:“尸骸的动静越来越近,得赶紧断藤——不然咱们得被前后夹击成肉夹馍。”
闻人瑨已经半蹲在青石板前,卡其色工装裤腿沾了大块腐泥,像挂了两条黑黢黢的护膝。他用袖口擦掉石板上的淤泥,北斗七星的刻痕若隐若现:“这石板和卦盘的二十八星宿纹路能对上,可能是个镇物机关。我要试试分金尺断岩缝里的藤根,断了主根,血藤就没法再生了。”
他从帆布包里抽出分金尺。尺身不过半尺长,却泛着暖融融的金光,是他家传的量山尺,卷二里从秦岭古墓里带出来的宝贝。尺端刻着“分金定穴”四个小字,此刻正随着他的指尖微微震颤,像头蓄势待发的金蛟。
岩壁东侧的裂缝里,血藤正“嘶嘶”往外钻,细藤表面泛着油光,比栈道上的更粗韧。闻人瑨深吸一口气,分金尺对准裂缝中心,“噗”地刺了进去。
金光炸开的瞬间,整面岩壁都在震颤。
三丈内的血藤像被抽了筋骨,齐根断裂,断口处腾起焦黑烟雾,散发出刺鼻的腥气。闻人瑨额角渗出汗,手腕微微发酸——这藤的根须比他想象中扎得深,分金尺的金光竟只烧断了表层。
“好家伙!”雷鸣扛着军工铲凑过来,“这尺子是烧红了的手术刀?专切藤蔓血管呢?”
“别贫。”闻人瑨抹了把汗,准备再刺一次,“主根在更深的地方……”
话音未落,岩缝里传来“咔啦”一声。
不是藤条断裂,是金属机括咬合的声响。
三道黑影从枯草丛里窜出,带着破空声直取闻人瑨——是三柄钩索!钩尖泛着幽蓝寒光,分别锁向他握尺的手、斜跨的背包,还有支撑身体的右腿。
“小心!”雷鸣的军工铲已经挥出去,却只来得及撞偏袭向腿部的钩索。
闻人瑨反应极快,侧身避开手和背包的钩索,却被第三柄钩索的尾端扫中手肘。他闷哼一声,分金尺“当啷”落地,背包却被钩索划开道口子——青铜卦盘“哐当”砸进腐泥,在泥面上砸出个浑浊的小坑。
枯草丛里传来冷笑。
“闻人家的‘量山尺’,今儿总算让老子见着真容了。”
张九斤从草丛里站起来,黑色劲装紧贴身形,袖口绣着九头蛇纹,蛇眼是两颗血红色的琉璃珠。他手里转着三枚钩索控制器,红色按钮还泛着按过的余温:“把分金尺和卦盘交出来——不然这泥潭,就是你们的合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