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玉的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指尖在声波仪的拾音器和一截银色导线上来回翻飞。岩壁的裂缝里,几缕细弱的血藤因感知到空气中的躁动,正微微抽搐,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伴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杂着之前无人机爆炸后残留的毒瘴气息,闻起来让人头晕。
“频率稳定在1500赫兹,”她头也不抬,声音因专注而有些发紧,“和之前那些该死的血藤波动频率完全一致。这烙印的控制波,就是个信号发生器。”
闻人瑨紧绷着身体,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分金尺上。那柄尺子的裂痕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金色,仿佛一道随时会扩大的伤口。他的目光锁定在雷鸣身上,看着战友那张向来坚毅的脸上,正被一层灰败的死气所笼罩。
雷鸣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左掌心的“罪”字烙印已经不是一般的发烫,而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灼进他的皮肉,再一路灼烧进他的骨髓。尸毒顺着他的手臂经脉,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疯狂地向上窜动,直冲心脉。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闻人瑨的脸重叠着变成了长老那张阴鸷的面孔,耳边充斥着低沉而充满恶意的蛊惑。
“杀了他……杀了闻人瑨,你的痛苦就结束了……”
“不……”雷鸣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他拼命地想握紧手中的军工铲,想唤醒自己的意识。但那只不受控制的手,却在缓缓抬起,铲刃的寒光对准了闻人瑨毫无防备的后颈。“瑨……快躲!我……控不住了!”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挣扎。那柄沉重的军工铲,在他失控的力量驱动下,划破空气,带着千钧之势,当头劈下!
温明玉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凭借本能,她猛地拍下了手中干扰器的一个简易开关。
“滋啦——!”
一阵尖锐刺耳的蜂鸣声瞬间炸响,如同无数根钢针扎进人的脑髓。这声音并非凡俗的噪音,而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针对“罪印”能量频率的破坏波。
雷鸣劈出的动作,硬生生在半空中凝滞了。他脸上的痛苦和迷茫之色剧烈挣扎,那只握着军工铲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在与一股无形的力量角力。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干扰器……有用!”他艰难地开口,声音破碎不堪,“但烙印还在……吸我的能量……它在跟我拔河!”
“干扰器的稳定性比实验室的标准设备差远了,”温明玉一边快速调整着导线接口,一边吼道,“这玩意儿就是个山寨货!只能撑五分钟!你给我挺住!”
温明玉的话,闻人瑨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雷鸣那柄随时会落下的铲子和战友眼中濒临崩溃的挣扎。爷爷的笔记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罪印控术,强在神魂,然能量流于体表必有节点,膻中穴,气之海,截之,则流断一时。”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时间思考后果。闻人瑨的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格挡,而是直插雷鸣的胸膛!
“瑨哥!”
雷鸣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残存的意志想提醒闻人瑨,但已经来不及了。
闻人瑨的指尖准确无误地点在了雷鸣胸口的“膻中穴”上,但这一次,他并非用指力,而是将手中的分金尺,借着前冲之势,狠狠地刺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