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根系带的水汽比沉棺区更重,带着一股原始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腥甜。温明玉的靴底踩在滑腻的苔藓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她的目光没有看前路,而是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蠕动的黑暗——那里,是血藤的主根区。
主根有碗口粗,表皮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荧光纹路,像极了古墓壁画里记载的“龙脉灵纹”。这些纹路并非恒定发光,而是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波动明灭起伏,仿佛有自己的呼吸。
“闻人哥,你感觉到了吗?”温明玉压低声音,手中的录音笔已经打开,“这地方的空气……在震动。”
闻人瑨停下脚步,他怀里的玉珏正散发着柔和的蓝光,与周围藤蔓的荧光交相辉映。“不止是空气,”他凝视着那些主根,“是‘东西’在这儿。残魂。”
话音刚落,那些原本只是模糊影子般的根系间,便有几个半透明的轮廓浮现出来。它们形态扭曲,像是被揉皱的皮影,发出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如同泣诉般的嗡鸣。
雷鸣立刻将军工铲横在胸前,警惕地扫视四周:“这他娘的是闹鬼了还是九幽会搞的声光电特效?我左掌的‘罪’字烙印又开始烧了,比上次在火场里还难受。”
“不是九幽会,”温明玉凑得更近,几乎要将耳朵贴在主根上,录音笔的麦克风对准那些残魂,“是信息残留……就像硬盘里的坏道,数据没被完全覆盖,留下了碎片。它们的磁场频率和藤蔓的生物电波吻合,这些藤蔓,是天然的‘记忆载体’!”
她的耳衄因为精神高度集中而隐隐作痛,血珠顺着耳廓滑落,但她毫不在意,仿佛进入了某种忘我的研究状态。“残魂的记忆保留符合‘生物磁场残留’假说,藤蔓是记忆载体,完全是‘古代信息存储系统’!闻人哥,你的玉珏能稳住它们吗?它们太散了,像一盘被搅乱的磁带!”
闻人瑨右手托着玉珏,蓝光如水波般漾开,将最近几个残魂包裹。“稳是能稳住,但它们太虚弱了,像快没电的收音机,信号断断续续。”他看着那些因玉珏蓝光而稍微凝聚的魂体,沉声道,“我来跟它们沟通,明玉,你准备记。雷鸣,你守好后面,别让藤蔓趁机偷袭。”
“放心,”雷鸣冷哼一声,军工铲在掌心转了个圈,“真要敢扑过来,我连人带藤一起拍成壁画。”
闻人瑨闭上眼,将自己的意识沉浸在玉珏的蓝光中。他能感觉到那些残魂的恐惧、不甘和痛苦,像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神经。他放缓呼吸,用一种古老而沉稳的频率与它们共鸣,像是在安抚一群受惊的雏鸟。
“别怕,我们没有恶意。告诉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在闻人瑨的安抚下,残魂的噪音频段渐渐变得有序。温明玉的录音笔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她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虚拟键盘上飞舞,试图将这些非人的频率转化成可读的文字。
渐渐地,一个破碎的叙事在三人脑海中拼接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