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在她对面坐下,深邃的目光如同能穿透人心,直视着她:“你去西郊别院,找到了什么?”
他问得直接,毫不迂回。
林知理握紧了袖中的银簪和那本薄薄的手记,心念急转。他救了她,但也暴露了他一直在暗中监视(或者说跟随)她的事实。母亲警告不要轻信“玄字令”,而“玄”字显然与他关系匪浅。此刻完全坦白,风险巨大。
但若什么都不说,恐怕也难以过关,甚至可能激怒对方。
她需要给出一些真实的、有价值的信息,来换取暂时的安全和……更多的情报。
“我找到了我母亲被害的证据。”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带着压抑的悲愤,“是柳氏,长期下毒,害死了我母亲。我父亲……很可能知情。”
她抛出了柳氏杀母的事实,这是她目前最能确认,也相对“安全”的筹码。
赵珩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微微颔首:“柳氏歹毒,此事我亦有耳闻。还有呢?”
他显然不满足于此。
林知理心一横,继续道:“还有,我母亲留下警示,柳氏通过永丰粮行贪墨的漕粮款项,可能……涉及军械买卖。”
她紧紧盯着赵珩的反应。
听到“军械”二字,赵珩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身体也微微前倾,车厢内的气压仿佛瞬间降低:“军械?确定吗?”
“是我母亲手记中所载,她隐约听到丫鬟提及,但未有实证。”林知理谨慎地没有交出原件。
赵珩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若此事为真,那就不仅仅是内宅阴私,而是祸及九族的大罪了。”
他看向林知理,眼神复杂:“你可知,你今夜能活着从别院出来,已是侥幸?柳氏背后,恐怕不止她一人。你母亲提到的‘往生阁’,你可知是何等存在?”
他终于主动提到了“往生阁”!
林知理心跳加速,面上却尽力维持平静:“愿闻其详。”
“一个传承久远,行事诡秘,触角遍布朝野江湖的组织。”赵珩语气低沉,“他们所求为何,无人知晓。但但凡被他们盯上的人或事,极少能有善终。钱账房的死,恐怕就与他们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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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林知理:“而你,林小姐,你现在不仅拿着柳氏杀母的罪证,还可能触及了他们利用漕粮渠道倒卖军械的秘密……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