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理心中警醒,将玉佩小心收好,整理了一下衣裙,跟着小厮前往外书房。
书房内,林文正端坐案后,脸色看不出喜怒。李忠垂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父亲。”林知理依礼问候。
林文正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宫中中秋宴饮,乃彰天家恩典,亦显臣子家风。按制,嫡庶有别,本无你前往之理。”
林知理心中微沉,面上不动声色:“女儿明白。”
“不过,”林文正话锋一转,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适才……宫中内侍省传来口谕,言及陛下近来偶感风寒,龙体欠安,欲借此次宫宴,择选些许清新雅致、能慰圣心的诗词歌赋,以怡情养性。特令各府,不拘嫡庶,若有真才实学者,皆可荐于御前。”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林知理:“你前次在府中宴上,那番……惊人之论,倒是传出去了一些名声。如今既有此恩典,为父思忖,或可予你一个机会。”
林知理的心猛地一跳!宫中口谕?不拘嫡庶,荐才于御前?这未免太过巧合!是赵珩的手笔?他竟能影响到宫中的旨意?!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垂首道:“女儿才疏学浅,恐有负圣恩。”
“机会给你了,能否把握,看你自身造化。”林文正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鼓励,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三日后宫宴,你随行。届时,自有考量。下去准备吧。”
“是,女儿告退。”林知理敛衽行礼,退出了书房。
直到走出很远,她仍能感觉到背后那两道意味不明的目光。
回到厢房,她取出那枚羊脂白玉佩,心中已然明了。这“凭证”,并非直接的入场券,而是促使规则改变的“钥匙”!赵珩没有给她请柬,而是动用他的影响力,生生为她创造了一个合乎礼法、能够名正言顺参与宫宴的“机会”!
这份能量,这份心思,令人心惊,也让她更加确信,自己卷入的漩涡,其深度远超想象。
获得了宫宴的资格,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在于宫宴本身。
柳氏绝不会坐视她出现在那个场合。宫宴之上,众目睽睽,固然增加了行事的难度,但也同样意味着,一旦发生“意外”,调查会更严格,但也更容易被伪装成“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