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公子只让我将此物交予小姐,并未多言。”
林知理拿起那冰凉的竹管,轻轻旋开,里面是一张卷起的细小纸条。就着窗外透入的月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字——“西郊,匠作营。”
西郊匠作营!那是隶属于工部,负责部分军械打造与维护的机构!柳氏贪墨的漕粮款项竟真的流向了那里?!
这信息太过惊人!赵珩将此讯息透露给她,意欲何为?借刀杀人?还是……进一步的试探?
她压下心中惊骇,对着那即将消失的背影道:“请转告赵公子,他要的东西,我可以帮他找。但我要知道,我母亲白氏,当年在西郊别院,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往生阁’与匠作营,又有何关联?”
那随从的身影在门口微微一顿,没有回答,瞬息间便消失了踪影。
室内重归寂静。林知理握着那小小的竹管,知道这是一场新的、更加危险的交易已经开始。赵珩给出了诱饵,而她,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才能换取活下去和查明真相的筹码。
西郊匠作营……那里定然是龙潭虎穴。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找到军械倒卖直接证据,并触及往生阁核心的地方。
接下来的两日,林知理看似安分地待在听雪阁看书,实则暗中利用那些杂记和算学书籍,结合母亲手记中的零星线索,拼命推演着匠作营可能的地形、守卫以及那“特殊漕箱”的运作方式。她需要一份详尽的行动计划。
然而,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听雪阁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是淮阳郡王赵慷!
他依旧是那副看似和煦的模样,但眼底的算计与阴冷却毫不掩饰。他并未带太多随从,只身一人,仿佛只是偶然路过,前来拜访此间主人。
“林小姐,别来无恙?”赵慷打量着这间雅致却难掩禁锢气息的院落,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赵珩这小子,倒是会金屋藏娇。只是不知,他将你安置于此,是怜香惜玉,还是……别有所图呢?”
林知理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郡王殿下说笑了。臣女蒙赵公子相助,暂避风头,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