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之地?”
林知理重复着这三个字,感觉喉咙有些发紧。母亲留给她的青鸾令在掌心微微发烫,那建木的虚影仿佛活了过来,枝叶轻轻摇曳,与远处那扇缠绕枯藤的“归寂之扉”隐隐共鸣。这共鸣并非温暖,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苍凉与悲伤,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不堪回首的往事。
孙悟空火眼金睛眯起,打量着那扇石门,又瞥了一眼面色凝重的持杖女仙,嘿然冷笑道:“好个昆仑仙境,说话尽兜圈子!一会儿闭门谢客,一会儿又指着禁地让人进去。俺看你们分明是不想担责任,把这烫手山芋丢给这小丫头自己抉择!什么罪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赵珩上前一步,与林知理并肩而立,沉声道:“知理母亲之事,我等外人无从评判。但知理此行,关乎三界安危,更关乎‘巡天者’之谜。若门后真有线索,纵是龙潭虎穴,也当一探。只是,”他转向持杖女仙,目光锐利,“仙子既言此为禁地,连西王母都轻易不愿开启,那我等闯入,是否会引发不可测之后果?昆仑,又是否承担得起这后果?”
持杖女仙面对孙悟空的质疑和赵珩的诘问,面色不变,只是看着林知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归寂之扉,囚禁的不是人,是‘过去’。是昆仑不愿再触及的伤痕,是连时光长河都试图遗忘的碎片。踏入此门,你们看到的未必是真相,但一定是足以撼动道心的残酷。至于后果……”
她顿了顿,玉杖轻点地面,一圈柔和却坚韧的光幕将周围的天兵神将与林知理三人隔绝开来,显然是不想让接下来的话被更多人所知。
“此门一旦由‘建木灵引’持有者从外部开启,便会引动瑶池本源震荡,是否会惊扰娘娘闭关,我亦不知。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得到答案的途径。选择权在你们手中。是背负着未知与疑虑离开,等待或许更坏的结局;还是踏入这‘罪孽之地’,去直面可能无法承受的过去,寻找那一线生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知理身上。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青鸾令,母亲的影像在脑海中浮现,那样温柔,却又笼罩着层层迷雾。父亲……或者说,那个有着父亲眼神的“巡天者”,他化身巨眼流下的那滴泪水,指引她来此,难道就是为了让她看到母亲所谓的“罪孽”?
理性在疯狂计算利弊。风险极高,信息不足,成功率未知。但感性,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冲动,以及肩上的责任,都在推动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坚定:“我选择进去。”
持杖女仙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玉杖挥动,那隔绝的光幕散去。她引领三人来到那扇巨大的石门前。越是靠近,那股苍凉古老的气息越是浓郁,石门上的枯藤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上面的太古神文流转着黯淡的光泽。
“将你的灵力,通过建木灵引,注入门中央的凹槽。”女仙指示道。
林知理依言而行,举起青鸾令。当建木虚影接触到石门中央那个不起眼的树叶状凹槽时,整个石门猛地一震!上面的枯藤迅速退散,太古神文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庞大的吸力从门缝中传来。
“紧守心神!门后是记忆的碎片洪流!”女仙最后提醒道,身影向后飘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