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算学博士的算盘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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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门前,重归安静,只剩下风吹过破瓦的呜呜声。

墨十七、赵琰、苏婉清三人张大了嘴巴,看看周博士,又看看林知理。马代码悄悄把摸出来的符箓又塞了回去,嘀咕:“这老头……有点东西啊!”

孙悟空嘿嘿笑着,拍了拍周淳安的肩膀(周博士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老倌儿,眼力不错嘛!比俺老孙的火眼金睛也不差!”

周淳安面无表情地拂了拂被孙悟空拍过的肩膀,收起算盘,起身,又恢复了他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番犀利如刀的拆穿表演只是幻觉。他看了一眼林知理,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微微颔首,便背着手,踱回了自己的厢房,关上了门。

林知理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若有所思。这位周博士,比她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一场风波,被周淳安用律法和观察力轻松化解。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冒充官差这种下三滥手段被戳穿,下一次,对方可能会用更“光明正大”、更难以招架的方式。

果然,几天后,当三个学生为期七天的观察课业接近尾声时,真正的“学术挑战”,来了。

那天,周淳安难得地主动走出厢房,来到正在观星台上整理记录的三个学生面前。他手里拿着一卷发黄的纸,上面用朱笔圈画着一道题目。

“尔等在此嬉游数日,观蚁望星,看似勤勉,却不知根基。”周淳安将纸卷放在石台上,“此乃一道算题,源自《孙子算经》,略有增改。若解得此题,方算略窥算学门径。若不能……”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解不出来,你们这些天的“格物”就是瞎胡闹。

墨十七和赵琰凑过去一看,顿时头晕目眩。题目大致是:有一堆物品,三个三个数剩两个,五个五个数剩三个,七个七个数剩两个,问物品最少几何?(即着名的“韩信点兵”或“中国剩余定理”问题,但周淳安将数字改得更复杂了些。)

这对只接触过简单算术和初步观察的两人来说,无异于天书。苏婉清虽然心算快,但面对这种需要特定算法的问题,也是一筹莫展。

三个学生憋得满脸通红,在石台上写写画画,却始终不得其法。周淳安负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

就在这时,林知理和马代码从山下回来了。了解情况后,马代码撸起袖子:“这种题,编程……呃,用笨办法枚举也能解!就是费点时间……”

林知理却摆了摆手,走上前。她没有看那道题,而是对三个垂头丧气的学生说:“把你们的观察记录拿给我看看。”

三人连忙递上各自乱七八糟的笔记和那块画满表格的石板。

林知理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拿起炭笔,在石板的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坐标轴。“我们换个思路。”她指着墨十七记录的蚂蚁负重数据,“你发现不同体型的蚂蚁,负重能力并非单纯与体重成正比,是吗?”

墨十七点头。

“那么,我们可以假设存在一个函数关系,比如负重 = k × 体重的α次方。k和α是待定参数。”林知理在坐标轴上点了几个代表观测数据的点,“如何找到最合适的k和α,使得这个函数最能‘贴合’你的观测点?”

她又指向赵琰的星图:“你想找出星辰运行的某种规律?或许可以尝试用周期性函数,比如正弦或余弦来拟合……”

最后,她看向苏婉清:“你的表格很好,展现了数据。但数据背后隐藏的‘关系’,才是关键。我们需要一种工具,来发现和描述这种关系。”

三个学生听得半懂不懂,但眼睛却越来越亮。他们隐隐感觉到,山长在教他们一种更厉害、更通用的“看法”。

周淳安也在一旁静静听着,当听到“函数”、“参数”、“拟合”、“周期性”这些陌生词汇时,他那古板的眉头紧紧锁起,但眼神却专注异常。

林知理讲完,才仿佛刚看到石台上那道算题。她看了看题目,又看了看三个学生,忽然问:“你们觉得,这道题的本质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