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门庭若市与“刺头”驾到

“姓名?”苏婉清按例询问。

“谢无忧。”年轻人声音清越,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籍贯?”

“京城谢家。家父谢阁老……哦,就是跟徐阁老不太对付的那个谢阁老。”他毫不在意地自报家门,引起周围一阵低呼。谢阁老虽是清流,但属于较为开明务实的一派,与徐阁老政见素来不合。

“来意?”

“听闻此地有趣,特来瞧瞧。”谢无忧折扇一收,指了指苏婉清面前的问题牌,“就这题?太简单。树高十五丈。至于门自开合,无非是气流、热胀冷缩、或者……有什么小动物捣蛋?没劲。”

他答得飞快,且带着一股“这题目侮辱我智商”的嫌弃感。苏婉清被他这态度弄得有点气,但人家答对了,只好在登记簿上记下,然后指了指旁边:“去那边等着,稍后统一测试。”

谢无忧却不急着走,反而凑近看了看苏婉清记录的表格,挑眉:“哟,这表格制得不错,分类清晰。就是这炭笔字嘛……有待加强。”说完,不等苏婉清发作,便溜溜达达走到一旁,好奇地打量着墨十七的水力纺车模型,嘴里还嘀咕:“传动比似乎还能优化……”

第二个,是个看起来年纪更小、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穿着打满补丁但洗得干净的粗布衣,身形瘦削,皮肤黝黑,背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比他本人还重的旧包袱。他低着头,走到桌前,声音很低:“石……石磊。没有籍贯,流浪过来的。听说这里能学真本事,管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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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少,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当苏婉清问出相似三角形问题时,石磊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地上捡起几根枯枝,又向苏婉清借了炭笔,在桌面上快速画出一个简图,标出已知数据,然后通过比例心算,给出了正确答案。过程沉默却清晰。

轮到开放性问题时,他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看着苏婉清:“门自开合……可能是铰链锈蚀不匀,也可能是地面不平,或者……有人在门轴里加了不均匀的配重,故意为之。”他的答案比谢无忧更具体,甚至带点工程思维的痕迹。

苏婉清有些惊讶,记下他的名字,也指向等候区。

石磊默默走过去,找了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下,将那个沉重的大包袱小心地放在脚边,然后就开始观察院子里的一切——尤其是那些机械装置和工具,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拆卸它们。

一个时辰后,初筛完毕。约有三四十人通过了简单问答,被允许进入观内,在指定的区域等候进一步的“测试”。

林知理走下观星台。她没有长篇大论,只是让墨十七搬来几样东西:一堆形状不规则的石块,几截长短不一的木棍,一把简陋的尺,一条细绳,还有一盆水。

“今日测试只有一题。”林知理声音平静,“利用你们面前能用的任何东西(包括但不限于这些),设计一个方法,尽可能精确地测量出观星台的高度。不要求立刻给出数字,但要清晰说明你的思路和步骤。限时半个时辰。可以独自完成,也可找人合作。现在开始。”

题目一出,等候区顿时一片哗然。

测观星台高?这玩意儿有五六丈呢!没梯子没专业工具怎么测?

有人立刻试图用影子比例法,但需要知道太阳高度角,现在接近正午,影子很短,不易测量。有人想用木棍叠加法,但误差太大。还有人抓耳挠腮,毫无头绪。

谢无忧几乎在题目出的瞬间就笑了,他折扇敲着手心,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左右看了看,然后径直走向正在角落对着观星台比划手指、嘴里念念有词计算着什么的赵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