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需要人去。”林知理目光转向沙盘房隔壁，那里隐约传来墨十七调试器械的叮当声，“我们可以尝试用间接方式‘感知’。如果那个点能量足够强，它的‘脉动’或许会对更远距离的地磁、甚至大气产生微弱影响。我们能否改进监测设备，提高灵敏度，在朔阳关这里，捕捉到来自那个方向的特定‘信号’？”

这是一个大胆的设想。将朔阳关本身，变成一个巨大的、指向西北荒原的“探测天线”。

墨十七听了林知理的想法，先是愕然，随后眼中迸发出技术狂人才有的光芒。“理论上有可行性！我们可以尝试利用关城本身的金属结构（如城墙部分包铁处、兵器库）、或在地下特定位置埋设大型的感应线圈阵列，作为接收基础。再结合赵琰对星象和能量波形的预测，设计一套复杂的滤波和放大装置，尝试从背景噪音中分离出可能来自特定方向的、有规律的微弱扰动！”

小主，

说干就干。在杨将军的默许和有限支持下，一项极其隐秘且耗资不菲的“深空远听”计划启动了。墨十七几乎掏空了自己的技术储备和勘测司的珍贵材料库存，赵琰提供了详尽的天体运行时间表和预测的能量波动模型，石磊则贡献了他对各类能量残留物特性的理解，以帮助设计更针对性的感应材料。

他们选择在朔阳关地势最高、地下岩石结构相对稳固的西北角楼下方，秘密开挖了一处地窖，埋设了第一个大型感应线圈阵列。线圈连接着墨十七精心打造的、包含多重滤波放大回路和水晶共鸣器的核心机匣。整个装置笨重、粗糙，却凝聚了目前勘测司最高的技术结晶。

调试过程异常艰难。地磁本身的日变化、远处“迷魂壑”的能量扰动、甚至关内人员活动产生的微弱电磁干扰，都是需要排除的噪音。一连数日，机匣输出的只有杂乱无章的波纹。

直到一个无风无月、星空格外清晰的深夜。

赵琰根据推算，确认此刻狼星及其伴星与推测中的西北能量点，处于某种特殊的“拱卫”角度，理论上若该点有周期性“脉动”，此刻应是其“信号”相对较强的时段。

墨十七小心翼翼地将机匣灵敏度调整到预设的极限，屏息凝神。

地窖中只有水晶共鸣器发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蜂鸣。记录纸在缓慢转动，笔尖划过，留下平稳的基线。

突然！

笔尖毫无征兆地向上跳动了一下，画出一个尖锐的短脉冲，随后回落，紧接着，又是一次跳动，间隔大约五息，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脉冲的幅度一次比一次略微增强，间隔却极其规律，仿佛一颗遥远而庞大的心脏，正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

“来了！有规律脉冲！”墨十七压抑着低呼。

赵琰快速记录着脉冲出现的时间、间隔和相对强度。林知理紧紧盯着那跳动的笔尖，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那股来自遥远荒原的、冰冷而古老的律动。

脉冲持续了约一刻钟，总计十八次，然后渐渐减弱，最终消失于基线噪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