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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需要水文模型——”
“我们有。”林知理调出规制同盟留下的翡翠城地下管网数据库,“三百年前的数据,但基础地质结构没变。结合母树根系对土壤湿度的感知,我们可以建立一个足够精确的动态模型。”
数据开始融合。古老的水文图、实时的根系感知、混沌能量场的波动——三者在算法中交织,逐渐描绘出地下那个看不见的世界。
老马库斯工程师看着这一切,喃喃自语:“规制同盟当年如果有这样的系统,也许内战就不会发生……”
“不。”林知理头也不抬,“他们有这样的技术,但没有这样的理念。技术只是工具,理念决定你怎么用它。”
倒计时:07:15:43
疏导方案基本完成。三个引爆点的处理策略已经细化到每一秒、每一个能量单位的流动。
但林知理总感觉哪里不对。
她在控制台前来回踱步——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星痕在手臂上微微发烫,仿佛也在提醒她什么。
“夜枭太配合了。”她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他给了我们十六小时,告诉我们规则,甚至暗示了他在旧工业区等答案。”林知理停下脚步,“但这不符合测试的逻辑。真正的测试,应该包含‘测试者是否会作弊’的部分。”
“你是说……”阿尔塔明白了,“这些明面上的规则,可能只是第一层?”
“对。”林知理回到控制台,调出夜枭从出现到离开的所有录像,“看他的肢体语言。当他提到‘十六小时’时,他的左手小拇指有细微的抽搐——那是植入式义体在传输加密信号时的生理反应。”
她放大那段录像,逐帧分析。
“他在说话的同时,向某个地方发送了信息。”林知理调出主控室的能量波动记录,与录像时间对齐,“看这里,在他小拇指抽搐的瞬间,主控室的备用通讯频段有极短暂的信号溢出。”
她开始解码那个信号。规制同盟的军用加密,但星痕里有破解协议。
五分钟后,信号内容显示在屏幕上:
“测试进入第二阶段。如目标在八小时内完成初步方案,启动‘逻辑迷城’。”
发送时间:封锁开始后的第十七分钟。
接收端坐标:旧工业区地下,但不是三个引爆点的任何一个,是第四个点——一个之前被所有人忽略的位置。
“逻辑迷城是什么?”诺玛问。
林知理快速搜索规制同盟数据库。找到了。
“规制同盟用来训练顶级工程师的虚拟测试环境。”她读着说明,“模拟极端复杂的系统问题,测试者需要在有限时间内找到隐藏在层层逻辑陷阱中的唯一解。通常……用于选拔‘影子监护人’的候选人。”
她抬头,看向所有人:“夜枭没有在测试我们能不能拆除炸弹。他在测试我们有没有资格成为……他的‘同事’。”
倒计时:06:58:17
“逻辑迷城一旦启动,”埃里希脸色发白,“会接管整个混沌导航系统的控制界面。我们将无法再操作疏导方案,除非先通过迷城的测试——那通常需要四到六小时。”
“而我们的总时间只剩下不到七小时。”阿尔塔说,“如果我们现在进入迷城,就算通过了,也没有时间执行疏导。”
“如果我们不进入呢?”石牙问。
“迷城会主动入侵系统。”林知理调出迷城的技术说明,“它会将我们的疏导方案锁定,然后……随机修改其中的参数。可能把疏导时间推迟一秒,可能把疏导量减半,总之,确保方案失败。”
死局。
要么花时间解谜,没时间执行;要么不解谜,方案被篡改。
林知理闭上眼睛。大脑在超负荷运转。
三秒后,她睁开眼睛。
“我们有第三个选项。”
她调出星痕的控制界面——那个她很少使用、因为太过危险的深层功能。
“规制同盟在星痕里预留了‘紧急协议覆盖’权限。”林知理说,“当火种面临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解决的系统级威胁时,可以启动这个协议,暂时获得系统最高控制权——包括强制终止任何未经授权的程序,比如‘逻辑迷城’。”
“代价呢?”阿尔塔问。
“协议生效期间,星痕会持续消耗我的生命能量。”林知理平静地说,“根据记录,最长安全使用时间是三小时。超过三小时,神经系统会开始永久性损伤。”
她看向倒计时:“但三小时够了。启动协议,强行压制迷城,执行疏导方案。然后……”
她没有说完。
“我来分担。”阿尔塔突然说,“我的简化星痕虽然功能不全,但可以作为辅助能量源。如果我们同步——”
“——风险会翻倍。”林知理打断她,“如果我的控制出现偏差,你的意识也会被卷入。”
“那也比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承担要好。”阿尔塔直视她的眼睛,“你救了我,不止一次。现在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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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理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头。
“好。但我们不能直接启动。夜枭可能预料到这一步,在协议里埋了陷阱。”她调出星痕的完整代码结构,“我需要先扫描整个协议框架,找到所有可能的异常点。”
她将星痕连接主控台,开始深度扫描。
倒计时:05:47:33
扫描进行到百分之六十三时,警报响起。
“检测到隐藏逻辑节点。”系统提示,“节点编号:S-07-23。功能:当紧急协议启动时,同步激活‘监督者接管程序’。”
林知理放大那个节点。代码结构显示,如果她启动紧急协议,夜枭(监督者S-07)会获得系统的临时最高权限——正好与她的权限冲突,导致系统死锁。
“他料到了。”阿尔塔说,“他知道在绝境下,你可能会动用紧急协议。”
“那就给他一个‘绝境’。”林知理突然笑了,“但不是他以为的那种。”
她开始修改方案——不是修改疏导方案,是修改整个应对策略。
“埃里希,”她说,“如果我现在给你夜枭的植入体型号和加密协议,你能反向推导出他与系统连接时的身份验证漏洞吗?”
埃里希思考了几秒:“如果结合规制同盟的‘监护人-监督者’权限架构模型……也许可以。但需要时间。”
“你有两小时。”林知理说,“我要你构建一个虚拟的‘逻辑迷城’——不是真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像的假程序。然后,我们主动‘触发’它。”
“触发?为什么?”
“因为夜枭在等。”林知理的眼睛里闪着光,“他在等我们进入迷城,或者等我们启动紧急协议。无论哪种,他都会介入。但如果我们主动触发一个假的迷城……”
“他会以为我们中计了,”阿尔塔接话,“然后现身查看情况。”
“对。”林知理转向老马库斯和卡珊德拉,“两位,我需要你们检查主控室所有隐藏的监控设备。夜枭一定在看着我们,我要知道他在看什么,从什么角度看。”
两位老工程师开始工作。他们用规制扫描仪一寸一寸检查墙壁、天花板、设备。
十五分钟后,卡珊德拉在通风管道的内壁找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伪装成锈迹的纳米设备。
“不止一个。”老马库斯在照明系统的散热格里找到第二个。
林知理让诺玛和李建立反监控系统——不是屏蔽信号,是伪造信号。用之前录制的画面,合成他们正在“苦思冥想如何进入迷城”的假象,传输给夜枭。
与此同时,真正的他们,在监控死角继续工作。
倒计时:03:12:09
埃里希完成了虚拟迷城的构建。那是一个精巧的陷阱程序,表面看起来复杂无比,实际上核心是空的——一旦夜枭尝试连接或介入,程序会反向追踪他的信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