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如潮水般褪去,坚硬的现实崩解为一串串流动的绿色代码,闪烁,黯淡,最终归于虚无。
亚当静立着,他知道,这一次轮回结束了。
然而,预想中的重置并未如期而至。
一片绝对的漆黑,像未曾诞生光明的宇宙胎膜,温柔又窒息地包裹了一切。
只有他身上那袭圣袍,散发着微弱的、恒定的纯白光辉,成为这虚空里唯一的坐标。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平稳、空洞,不像踏在实地,更像敲打在概念的边缘。
来古士的身影悄然浮现,与黑暗浑然一体。
“实验进程已达70%。”
来古士的声音没有波澜,如同宣读定理。
“这一次,你的答案是什么?”
亚当没有回头,他的声音穿过冰冷的虚空,平静而遥远:“没有答案。”
“这如同追寻【生命第一因】,重点从来不在终点的结果,而在抵达它的……过程。”
他微微仰起头,似乎在那片漆黑中看到了无数过往的闪回。
“我见证过太多的故事。”
“它们大多始于幸福的憧憬,缠绕着美满的期许,却也浸透着恐惧的阴霾,沉淀着失望的尘埃,最终,许多都走向了注定的分离。”
“而我,在其中扮演过太多的角色。”
“一个沉默的聆听者,一个被寄托的倾诉者,一个身不由己的参与者,一个冷眼旁观的观看者,或是一个稍稍推手的互动者。”
“我用这些破碎的身份,拼凑过无数次人生的图景。”
“答案无法被单独捕获,因为它早已碎裂,散落在了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抉择、每一次相聚与别离之中。”
“它存在于‘过程’本身,而非结局的标签。”
来古士沉默了。
那沉默并非空白,其中仿佛有庞杂的计算与推演在无声奔流。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一丝近似于“凝重”的色调:
“下一阶段,也是最终的实验阶段,主题锚定为——‘古典文明’。”
“在此之后,‘权杖’将根据全部数据,推演出【生命第一因】的最终解答。”
亚当轻轻颔首。
动作牵动了他洁白的圣袍,在不存在却能被感知的“风”中,衣袂如羽翼般缓缓飘荡,在这至暗中划出优雅而孤寂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