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抓住!”林墨从机舱里探出身子,放下另一条备用绳索。
顾言也看到了火箭筒。他突然改变方向,不再朝云杉跑,而是冲向那名正准备发射的火箭筒手。
“不——!”林梦知道他要做什么。
顾言的速度快到极致。他在雪地上滑行,匕首脱手飞出,精准地扎进火箭筒手的咽喉。但同时,追兵的子弹也击中了他的右腿。
他跪倒在雪地里。
“走!”顾言抬头,对着林梦的方向嘶吼,“带她走!”
林梦的指甲掐进掌心,鲜血渗出。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跪在雪地里的男人,看了一眼远处汉斯不再动弹的身体,然后抓住绳索。
直升机猛地拉升。
绳梯在空中剧烈摆动,林梦死死抓住绳索,身体在寒风中摇晃。她低头,看见顾言正用最后的力气与两名“雷暴”队员搏斗,看见更多的敌人从隧道里涌出,看见火箭筒手倒下的地方,那具火箭筒已经装填完毕,另一名队员正捡起它,对准正在爬升的直升机——
“左满舵!急升!”林梦对着通讯器大喊。
直升机猛地侧倾。火箭弹擦着机腹飞过,击中远处山壁,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山谷。
林梦借着绳索的摆动,终于够到了机舱边缘。林墨和沈绮罗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拖进机舱。
舱门关闭的瞬间,她最后看了一眼下方。
顾言被四五个人按倒在雪地里。他挣扎着,望向直升机飞离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
然后一支注射器扎进他的脖颈。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
“顾言……”沈绮罗瘫坐在机舱地板上,泪流满面。林梦紧紧抱住她,感觉到姐姐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直升机全速爬升,冲进云层。下方的枪声、爆炸声渐渐远去,但那些画面已经刻进骨髓——
汉斯最后扑向敌人的身影。
顾言跪在雪地里嘶吼“带她走”的眼神。
还有那个银色的三角形臂章。
沈家。
林梦闭上眼睛,感觉到冰冷的恨意在血液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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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鹰巢惊雷
千里之外,边境安全屋。
沈君恒是被尖锐的警报声惊醒的。
那声音像钢针扎进耳膜,高频、急促、不断重复。他猛地睁开眼睛,肋下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但更强烈的危机感已经压过了疼痛。
房间的红色警报灯在旋转闪烁,把一切都染上血色的光。
门被猛地推开。樵夫冲进来,手里已经拿着突击步枪,脸色铁青:“他们找到了。渡鸦的‘清洁队’,至少两个小队,从东西两个方向包抄过来。三分钟内就会到达外围防线。”
沈君恒试图坐起,但身体不听使唤。失血、骨裂、感染……这具身体已经濒临崩溃。
“你走不了。”樵夫看着他,迅速做出判断,“但我需要你移动。这里守不住,我们要转移到备用撤离点。”
“在哪里?”沈君恒咬牙问。
“地下。这屋子下面有条旧矿道,通往后山。”樵夫走到墙角,踢开几个储物箱,露出地面上一块带拉环的金属板,“但矿道年久失修,有些地段需要攀爬。以你现在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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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你可能死在里面。
警报声越来越刺耳。外面已经传来第一波交火声——自动步枪的连射,手雷的爆炸,还有短促的惨叫。渡鸦的人已经到了外围防线,“守林人”的守卫正在用生命争取时间。
“怀表……”沈君恒突然想起那个追踪信号。
“还在法拉第笼里。”樵夫说,“但我们屏蔽不了太久。渡鸦一定有其他定位手段,否则不会来得这么准、这么快。”
所以这是个陷阱。那个追踪信号既是诱饵,也是定时炸弹。渡鸦故意让他们带走怀表,就是为了找到“守林人”的据点,然后一网打尽。
沈君恒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他被人当棋子摆布了一生——先是沈家,现在是渡鸦。
“帮我起来。”他嘶哑地说。
樵夫没有犹豫,架起他的右臂,用力把他从行军床上扶起。沈君恒的左脚刚沾地,肋下的剧痛就像电流般窜遍全身,眼前瞬间发黑。他咬紧牙关,把闷哼咽回喉咙。
“能走吗?”
“能。”沈君恒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樵夫从床底拖出一个背包,迅速往里面塞医疗包、水、弹药,然后背在身上。他一手架着沈君恒,一手提起那个装着怀表的法拉第笼。
“这玩意儿还要带着?”沈君恒问。
“不能留给渡鸦。”樵夫说,“而且顾言说过,这表里有林梦小姐加装的特殊程序,也许以后有用。”
林梦的名字像一剂强心针。沈君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出第一步。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肋骨的裂口相互摩擦,疼得他冷汗浸透病号服。
他们走出房间。走廊里已经烟雾弥漫,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远处传来爆炸的震动,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
一个浑身是血的“守林人”队员跌跌撞撞跑过来:“樵夫!东侧防线破了!他们突破了雷区,正在向主建筑推进!我们撑不了五分钟!”
“执行‘熔毁协议’。”樵夫冷静地命令,“引爆所有预设炸药,销毁一切。然后按B计划撤离。”
“是!”队员转身冲回烟雾中。
樵夫架着沈君恒继续前进。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来到一个类似储藏室的小房间。樵夫踢开地上的杂物,拉开那块金属板,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霉味和潮湿的土腥气涌上来。
梯子已经锈迹斑斑。
“我先下,在下面接你。”樵夫把法拉第笼绑在背包上,率先爬下梯子。他的动作迅捷如猿猴,几秒钟就消失在黑暗中。
沈君恒看着那个洞口,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枪声和爆炸声,突然笑了。
真讽刺。沈家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却像老鼠一样要钻地洞逃命。
但他必须活着。
林梦还在等他。姐姐……不,绮罗也还在等他。他欠她们太多,还没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