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遇到了。”夜莺的表情严肃,“他引开了大部分追兵,受了伤,但还活着。我的队友已经带他撤离了。”
林梦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你们有多少人?”沈绮罗问。
“这片山区有五支小队,总共二十三人。”夜莺说,“但渡鸦调来了更多力量,至少五十人,还有无人机支援。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去哪里?”
“我们的临时据点,在山谷另一侧。”夜莺看了看沈绮罗的伤口,“你需要医疗处理。”
她们在夜莺小队的掩护下快速转移。途中遭遇了两股渡鸦巡逻队,短暂交火后顺利摆脱。一个小时后,她们抵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守林人’的临时据点。
洞里生着火,温暖干燥。几个‘守林人’成员正在警戒,看到她们进来,点了点头。
林墨躺在简易担架上,左腿和右臂都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看到姐妹俩,他松了口气:“你们没事。”
“你也是。”林梦蹲在他身边,“伤怎么样?”
“子弹擦过大腿,没伤到骨头。手臂是格斗时被匕首划的,缝了八针。”林墨苦笑,“不过至少,我们抓到了一个。”
他示意角落。那里绑着一个穿着渡鸦制服的年轻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金发,脸上有淤青,眼神惊恐。
“突击队的通讯兵。”夜莺解释,“坠机幸存者,被我们俘虏了。他应该知道不少情报。”
林梦走到俘虏面前,蹲下。年轻男人瑟缩了一下。
“名字?”她用德语问。
“埃……埃里克。”男人声音发抖。
“埃里克,听着。”林梦直视他的眼睛,“我不想伤害你。但我需要信息。渡鸦的最终基地在哪里?顾言被关在哪里?”
埃里克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通讯兵……”
林梦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埃里克的额头上。这个动作很温柔,但男人的眼睛瞬间睁大——他感觉到了什么,一种冰冷的东西正在侵入他的意识。
“等等,你要——”
“放松。”林梦的声音变得低沉、有磁性,像催眠曲,“看着我。对,就这样。深呼吸……感受我的手指……很温暖,对吗?”
埃里克的眼神开始涣散。
夜莺想说什么,但沈绮罗抬手制止:“让她做。这是她的专长。”
林梦进入了埃里克的大脑。
这不是普通的审讯,是深层次的意识潜入。她看到碎片化的记忆画面:训练营、实验室、冰冷的手术台、施密特博士的脸……还有疼痛,很多疼痛。
小主,
她在记忆的海洋中搜寻关键词:基地、顾言、坐标。
找到了。
那是埃里克偶然听到的对话,在通讯中心值夜班时,两个高级研究员在隔壁房间聊天:
“施密特博士已经带着‘钥匙’去格陵兰了。”
“冰穹A?那地方真能藏住一个实验室?”
“冰川下面三百米,天然的掩体。听说连卫星都探测不到热源……”
更多的碎片:地图、坐标参数、安全协议……
林梦的额头渗出冷汗。这种深潜对她也是巨大消耗,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快速流逝。但还不够,她需要更具体的信息。
她向下潜得更深。
突然,她撞上了一道屏障——埃里克大脑中被植入的某种防护机制。一旦触及核心记忆,就会触发。
警报在埃里克的意识深处响起。男人的身体开始抽搐,眼睛翻白。
“林梦,停下!”沈绮罗察觉不对。
但太迟了。防护机制启动,开始反向侵蚀林梦的意识。她看到了可怕的东西:无数实验体的惨叫、手术刀切开皮肤的触感、冰冷的液体注入脊椎……
“啊——!”林梦猛地抽回手,向后跌倒,鼻血喷涌而出。
“林梦!”沈绮罗扶住她。
“我……没事。”林梦喘息着,擦去鼻血,“我知道了……格陵兰……冰穹A……地下实验室……坐标是……”
她报出了一串数字。
夜莺立刻记录下来:“格陵兰?那里确实有个渡鸦的秘密站点,但我们一直没找到确切位置。如果是冰穹A……那是南极之外最大的冰盖,下面确实可以藏东西。”
“顾言在那里。”林梦虚弱但坚定地说,“施密特要对他进行‘意识提取手术’……时间不多了。”
“手术什么时候?”林墨问。
林梦闭上眼睛,回忆刚才看到的最后片段:“七十二小时后。但现在……可能只剩七十小时了。”
山洞里陷入沉默。七十小时,从阿尔卑斯山到格陵兰,还要突破一个埋藏在冰川下三百米的实验室。
“我们需要帮助。”沈绮罗说。
“樵夫。”林梦想起他,“还有沈君恒。他们应该还活着……”
夜莺点头:“我尝试联系樵夫。但他们的信号已经中断十二小时了,最后一次通讯时,他们正被‘血月’单元追击。”
林梦的心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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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矿道猎杀
沈君恒在高烧的混沌中,听见了金属爪子敲击岩石的声音。
哒。哒。哒。
规律,冰冷,越来越近。
樵夫把他扛在肩上,在狭窄的矿道里狂奔。沈君恒能感觉到樵夫的喘息,能听到自己肋骨伤口随着奔跑不断摩擦的剧痛,能闻到矿道深处涌来的、带着机油和臭氧的怪异气味。
“血月”猎犬。
渡鸦的自动化杀戮机器,不需要休息,不需要怜悯,一旦锁定目标,不死不休。
前方出现岔路。樵夫毫不犹豫选择左边——更窄、更低矮的那条。他几乎是爬着进去的,沈君恒的身体在粗糙的岩壁上摩擦,伤口再次裂开,血渗透了绷带。
“放……下我……”沈君恒嘶哑地说。
“闭嘴。”樵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们爬行了大概二十米,矿道到了尽头——一堵塌方的石墙封死了去路。
死胡同。
樵夫把沈君恒放下,迅速检查周围。没有其他出口,没有隐藏通道,只有来时的路。而“哒哒”声已经近在咫尺,最多三十秒,“血月”单元就会到达这个岔路口。
“弹药。”樵夫快速检查装备,“还剩两个弹匣,四枚破片手雷,一枚燃烧弹。”
他看了看沈君恒:“你能开枪吗?”
沈君恒勉强坐起来,接过樵夫递来的手枪。手在发抖,但握住了。
“它们来了。”樵夫架起突击步枪,靠在石墙后,枪口对准来时的通道。
第一只“血月”出现在视野中。
那东西比想象中更小,只有中型犬的体型,但通体漆黑,四条机械腿的末端是锋利的金属爪。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多光谱传感器阵列,此刻正闪烁着红色的光。背部有一个武器平台,搭载着小型冲锋枪和榴弹发射器。
它停在岔路口,传感器转动,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