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帮你的。顺着电流的方向,不要抵抗。相信我。”
声音很陌生,但有种奇怪的熟悉感。顾言在剧痛中抓住这最后的稻草,他强迫自己放松,让那股从神经接口涌入的电流流过大脑,而不是对抗。
奇迹发生了。
疼痛开始减轻。仪器的警报声频率降低。
“脑压稳定了……‘钥匙’区域的放电模式正在改变,趋向稳定。”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困惑,“但这不是我们预期的波形……”
“继续监测。”施密特说,“只要提取能进行,波形异常可以后续分析。”
顾言感觉到那声音又出现了:
“很好。现在听我说:你在脑波中植入了一个反制程序,三年前你救沈绮罗的那天晚上。当时你以为是偶然的灵感,但那是我植入的暗示。程序会在神经接口接入时自动激活,它会伪装成‘钥匙’的数据流,但实际上是一个后门。”
顾言在震惊中消化这个信息。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白先生’。我是国安部特别行动处‘深潜者’计划的特工,2005年潜入渡鸦,任务是调查和摧毁这个组织。”声音顿了顿,“三年前,我暗中协助沈绮罗逃离沈家的任务现场,引导你救了她。我需要一个能接触到渡鸦核心又不受怀疑的‘外部力量’,你们是最合适的人选。”
真相像重锤砸在顾言心上。
所以这一切——相遇、拯救、这三年的所有——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完全是。”白先生仿佛能读到他的思想,“我确实设计了相遇,但之后的发展……超出了我的计划。你对她的感情是真的,她对你的信任也是真的。有时候,最好的掩护不是谎言,是真相。”
顾言沉默了。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白先生的声音变得急促,“施密特的手术会在两小时内进入第二阶段,那时他会尝试完整提取‘钥匙’。我的反制程序能骗过第一阶段,但第二阶段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做?”
“在第二阶段开始前,我会切断你的神经抑制剂供给,你会恢复部分身体控制能力。同时,我会在通风系统释放镇静气体,让实验室的大部分人失去意识。你需要做三件事:第一,拔掉你身上的所有接口;第二,前往主控室,用这个密码——”他报出一串数字,“——解锁系统,启动紧急泄压协议;第三,去B7走廊尽头,那里有逃生通道。”
“那你呢?”
“我有我的任务。”白先生的声音很平静,“记住,手术开始后,你只有十五分钟窗口期。施密特会在主控室,那里有手动关闭系统的权限。你必须在他反应过来前完成一切。”
“为什么帮我?”顾言问,“如果你已经潜伏了十七年,为什么不继续等更好的机会?”
“因为等不了了。”白先生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情绪波动,“施密特已经联系了六个国家的合作者,准备在一个月内启动‘晨曦计划’的最终阶段——大规模的意识上传实验,实验体是他们在全球绑架的三百名‘高潜力个体’。如果我们现在不阻止,会有更多人受害。”
他顿了顿:“而且……三天前,我收到消息,‘守林人’和林梦她们正在朝这里来。他们不知道实验室的完整防御体系,如果贸然进攻,会死很多人。我需要里应外合,需要你在内部制造混乱。”
顾言明白了。
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豪赌。
“我答应。”他说。
“好。”白先生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记住,手术第二阶段开始时,就是行动信号。我会……”
声音突然中断。
几秒钟后,施密特的声音再次响起:“准备第二阶段。注入神经强化剂,我们需要‘钥匙’达到最大活跃度。”
针头刺入脖颈。
这一次,顾言没有抵抗。
---
二、冰岛汇合点
雷克雅未克郊外的废弃渔港,寒风如刀。
林梦站在码头边缘,看着漆黑的海面。已经是凌晨三点,距离约定的汇合时间还有一小时。她的手指冻得发麻,但内心却一片滚烫。
沈绮罗站在她身边,肩上裹着厚厚的绷带和保暖层,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
“他们会来吗?”沈绮罗轻声问。
“会。”林梦说,“沈君恒答应的事,从没食言过。”
即使是在他们关系最恶劣的那些年,沈君恒也从未违背过诺言——这是林梦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他可能冷漠,可能残酷,但他说话算数。
身后的仓库里,夜莺和她的“守林人”小队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武器、弹药、防寒装备、爆破器材……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林墨坐在角落的箱子上,腿伤让他无法参与准备工作,但他坚持要来。“我可以做通讯支持。”他说,“而且……顾言救过我,我不能缺席。”
仓库门被推开,寒风涌入。
樵夫走了进来。
他拄着拐杖,背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每走一步都显得吃力,但腰杆挺得笔直。矿工扶着他,身后还跟着四个“守林人”成员。
“樵夫。”林梦迎上去,“你的伤——”
“死不了。”樵夫打断她,声音沙哑但有力,“沈君恒呢?”
“在外面警戒。”夜莺说,“他坚持要站第一班岗。”
樵夫点点头,走向装备台开始检查武器。林梦想劝他休息,但被沈绮罗拉住了。
“让他做吧。”沈绮罗低声说,“有些人需要行动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仓库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沈君恒。
他看起来比三天前好了很多,高烧退了,伤口重新缝合过,虽然脸色依旧憔悴,但眼神恢复了锐利。看到林梦时,他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两人对视。
没有言语,但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流动。那些未说出口的抱歉,那些被伤害的过去,那些可能的未来……都凝聚在这短暂的目光交汇中。
“都到齐了。”沈君恒先移开视线,看向众人,“那么开始作战会议。”
所有人围到仓库中央的桌子旁,桌上铺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根据林梦从俘虏记忆中提取的信息,结合“守林人”多年积累的情报,拼凑出的冰穹A实验室结构图。
“根据情报,实验室分为三层。”夜莺用激光笔指着地图,“上层是生活区和常规实验室,中层是核心研究区,下层是能源和维生系统。顾言应该被关在中层的神经外科手术室,这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点出一个标记。
“防御体系?”矿工问。
“外围有三道防线。”夜莺继续,“第一道:冰盖表面的十三台‘血月’自动防卫单元,配备热成像和运动传感器,覆盖半径五公里。第二道:冰川入口处的三十人警卫队,装备重型武器。第三道:实验室内部的安保系统,包括生物识别门禁、自动防御炮台,以及……可能的自毁装置。”
仓库里一片寂静。
“自毁装置?”林墨皱眉。
“施密特是个疯子,但也是个谨慎的疯子。”樵夫开口,声音低沉,“如果情况失控,他宁愿毁掉一切也不让数据外泄。‘守林人’在其他渡鸦据点见过类似的设计。”
“那我们怎么进去?”沈绮罗问。
夜莺看向林梦:“这就是我们需要内部接应的原因。根据俘虏的供词,实验室里有一个代号‘白先生’的人,是渡鸦的高层,但有证据显示他可能是卧底。如果他能在内部协助……”
“太冒险了。”矿工摇头,“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身上——”
“他不是身份不明。”
一个声音从仓库角落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阴影里走出一个人,穿着白色的极地防寒服,戴着护目镜和面罩。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没人知道。
守卫立刻举枪。
“放下枪。”夜莺命令,她的眼神锐利地盯着来人,“你是谁?”
来人摘下护目镜和面罩。
那是一张亚裔男人的脸,五十岁左右,相貌普通到扔进人群就找不出来。但那双眼睛——平静,深邃,像是能看透一切。
“代号‘白砚’,国安部特别行动处,‘深潜者’计划特工。”他出示证件,“我在渡鸦潜伏了十七年。三年前,我暗中协助沈绮罗女士逃离沈家的任务现场,并引导顾言救了她。”
沈绮罗的呼吸停滞了。
她看着那张陌生的脸,试图从记忆中找到任何痕迹,但没有。三年前那个雨夜,她跳下游艇,在漆黑的海水中挣扎,然后一双手抓住了她……她一直以为那是顾言。
“是你……”她喃喃道。
“是我用定向通讯引导顾言去那个坐标,也是我干扰了渡鸦追兵的雷达信号。”白砚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之后我监控了你们三年,确保顾言能保护你,也确保你们能成为对抗渡鸦的力量。”
沈绮罗感到一阵眩晕。所以这三年,她以为的自由和安宁,其实一直在别人的监视和操控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