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冰下突袭
零下二度的水像千万根针同时刺入皮肤。
林梦咬紧呼吸调节器,跟在白砚身后,沿着漆黑的水下通道向前潜行。潜水服提供着有限的保温,但寒意仍然透过橡胶层渗透进来,让她的肌肉僵硬。五十米,白砚说过通道全长五十米,但现在每一米都像一公里那么漫长。
手电光束在浑浊的水中切割出圆锥形的光柱。通道壁上结着厚厚的冰层,偶尔能看到人工修凿的痕迹——这是渡鸦二十年前修建的检修通道,如今成了他们潜入的唯一路径。
前方,白砚举起握拳的左手——停止手势。
林梦和沈绮罗立刻悬停在水中。沈绮罗肩上的伤口在寒冷中疼痛减轻,但失血后的虚弱让她每一次踢水都格外吃力。林梦游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传递着无声的坚持。
白砚指向通道顶部。那里有一个圆形舱口,覆盖着冰霜。他用手势示意:上去,小心。
三人缓缓上浮。白砚第一个抵达舱口,从腰带上取下工具,开始撬动边缘。冰层碎裂的声音在水下变得沉闷,但在这死寂的环境中依然清晰。
舱门松动了。
白砚用力推开一道缝隙,先探头观察,然后整个身体挤了出去。他伸出手,把沈绮罗拉上去,然后是林梦。
她们来到一个狭窄的金属管道间。这里比水下温暖一些,但依然寒冷刺骨。白砚迅速关上舱门,拧紧阀门,防止进水警报触发。
“这里是下层管道区,”白砚低声说,声音在金属管道间产生轻微的回声,“距离手术室直线距离一百二十米,但需要穿过三道安全门。”
他卸下潜水装备,从防水包里取出武器和工具。林梦和沈绮罗也照做,冰冷的手指在颤抖中解开搭扣。
“第一道门在走廊尽头,需要生物识别。”白砚看了看表,“换班时间是五点零五分,现在是四点五十八分。我们有三分钟窗口期——守卫换岗时系统会短暂重启,那时我可以绕过识别。”
他们贴着墙壁前进。管道间外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板,地面铺着防滑网格。远处传来模糊的脚步声和对话声——换班的守卫正在接近。
白砚示意躲进一个设备间。三人刚藏好,两名穿着渡鸦制服的守卫就走过来了。
“听说上面要动手了?”年轻些的守卫问。
“施密特博士的实验进入最后阶段了,”年长的守卫回答,声音带着疲惫,“等提取完‘钥匙’的数据,这个站点就该撤了。”
“那这些实验体呢?”
沉默了几秒。
“老规矩,”年长的守卫低声说,“不能留痕迹。”
脚步声远去。
设备间里,沈绮罗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林梦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时候。
白砚探头观察:“走。”
他们快速穿过走廊,抵达第一道安全门。白砚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贴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屏幕闪烁了几下,显示系统重启倒计时:30秒。
29。
28。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另一队巡逻守卫。
“进去!”白砚低声说,同时用工具撬开控制面板盖板,直接扯出几根电线。火花溅起,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三人冲进门内,白砚迅速关上门。几乎同时,巡逻队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这门怎么开了?”
“系统重启吧,换班时间。”
“检查一下。”
林梦屏住呼吸。她能听到门外守卫摆弄控制面板的声音,然后是轻微的爆破声——白砚刚才动了手脚,面板短路了。
“妈的,烧了。叫维修。”
“先守着,等换班结束。”
她们被困住了。门外的守卫不会离开,而她们必须继续前进。
白砚指向通风管道。天花板上有一个检修口,很小,但足够一个人通过。
“我先上,”他无声地用口型说,“你们跟着。”
他踩着一个设备箱,撬开检修口盖板,灵巧地钻了进去。沈绮罗第二个,林梦托着她的脚把她送上去,然后自己也爬进管道。
通风管道狭窄、黑暗,布满灰尘。他们只能匍匐前进,金属管道在身下发出轻微的“砰砰”声。每一声都让林梦心惊胆战,生怕被下面的人听见。
爬行了大约二十米,白砚停下。下方透上来光线,还有说话声。
他小心地挪开一块格栅,向下看去。
下面是一个监控室,四面墙上布满屏幕,显示着实验室各个区域的实时画面。两名技术人员正在值班,但注意力明显不集中——一人在玩手机,一人在打瞌睡。
屏幕上,林梦看到了手术室。
顾言躺在手术台上,身上连着无数管线。施密特站在旁边,正在操作一个控制台。几个助手围在周围,记录数据。
“第二阶段开始了。”白砚用气声说。
屏幕显示着脑波图——混乱的波形正在逐渐稳定,但某个频率异常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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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钥匙’的信号?”林梦问。
白砚点头:“施密特以为他在提取数据,但实际上,顾言大脑里的反制程序正在运行。它在伪造数据流,同时……”
他顿了顿:“同时在记录施密特的所有操作。每一个指令,每一个参数,都是证据。”
沈绮罗的眼睛紧盯着屏幕上的顾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表情平静,甚至有些……安详?不,那不是安详,是专注。他在集中精神,配合那个程序。
“他撑不了多久,”白砚看着脑波监测数据,“反制程序对大脑负担很大。最多还有十五分钟,他的神经就会承受不住。”
“我们必须快点。”沈绮罗说。
白砚重新盖上格栅,继续向前爬。又过了十分钟,他们来到另一个检修口。下方是一条空旷的走廊,尽头就是手术室的门。
“门外有两个守卫,”白砚透过缝隙观察,“武装守卫,自动武器。硬闯会触发警报。”
“那怎么办?”林梦问。
白砚从工具包里取出两个小胶囊:“麻醉气体,延时三秒释放。我从管道过去,在守卫头顶释放。气体下沉,他们会先中招。但你们必须在我行动的同时破门而入,因为警报系统有备用电源,门禁失效后会触发二级警报,我们有三十秒时间进入手术室并控制局面。”
他看了看两人:“能做到吗?”
沈绮罗拔出匕首,林梦握紧手枪:“能。”
“好。”白砚把胶囊夹在手指间,“我数到三。”
他像壁虎一样在管道内移动,悄无声息地爬到守卫正上方。
一。
二。
三。
胶囊被捏碎,无色无味的气体从格栅缝隙飘下。守卫打了个哈欠,疑惑地抬头——
然后软软倒地。
同一瞬间,林梦和沈绮罗从管道跳下,冲向手术室门。白砚也从管道跃下,手中多了一个电子破解器,贴在门禁面板上。
面板闪烁,密码被暴力破解。
门滑开了。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施密特博士的眼睛瞪大了:“你们怎么——”
沈绮罗的枪口已经对准他:“放开他。”
手术台上的顾言睁开眼睛。看到沈绮罗的瞬间,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晚了。”施密特突然笑了,手指按向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自毁协议已经启动。三分钟后,整个实验室会沉入冰湖。而数据——”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已经上传到我的个人加密云端。你们抓到我,也得不到任何东西。”
白砚的枪响了。
子弹打在施密特的手腕上,红色按钮没能按下。但施密特说的另一件事是真的——控制台屏幕上,自毁倒计时已经开始:
02:59。
02:58。
“你撒谎。”顾言突然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数据没有上传。”
施密特猛地转头:“什么?”
“我的反制程序……不仅伪造数据流,”顾言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它还……劫持了你的上传协议。所有数据……都转到了……白砚预设的接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