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流露出的那一丝“温情”,或许只是劫后余生者,对“救命稻草”的一种短暂的情感投射。
而她的身份,她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那个关键时刻,发挥了“挡箭牌”的作用。
他不是在看她沈绮梦。
他是在透过她,汲取一种名为“安全感”的养分,来填补因找不到沈绮罗而产生的巨大焦虑和自身遇袭后的心理空洞。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和缓”,所有的“特殊对待”,可能都源于他因找不到姐姐而产生的脆弱,以及遇袭后本能的心理依赖。而她,这个与姐姐有着相似容貌、又恰好“忠心护主”的替身,成了他暂时寄托这种脆弱和依赖的最方便、最现成的容器。
多么可笑。
多么可悲。
她竟然将他因自身脆弱而生出的短暂依赖,错认成了对她这个个体的在意。
她竟然将他维护“工具”效能的举动,当成了独一无二的青睐。
她像一个渴求爱意的乞丐,紧紧攥着他无意中洒落的、带着施舍意味的面包屑,却以为得到了全世界。
冰冷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的哭泣,不再是绝望的呐喊,而是一种彻悟后的、带着浓浓自嘲与悲凉的泪。为她的愚蠢,为她的天真,为她那被践踏了无数次却依旧不死心的、卑贱的爱意。
她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