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深渊通路与远方的眼

“掠夺君王”号舰体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如同巨兽蓄力时的喉音。在幽蓝色光罩的笼罩下,这艘海上钢铁堡垒展现出了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近乎诡异的“轻盈”与“顺从”。

光罩边缘,与海水的接触面并非激烈的排斥,而是一种奇妙的“滑入”。狂暴的、充斥着能量乱流和高压的海水,在触及那幽蓝光芒的瞬间,便仿佛被某种更高层级的“意志”安抚、命令,继而顺从地“分开”。

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排开海水形成空洞,更像是在光芒覆盖的范围内,海水主动改变了自身的物理和能量属性,变得如同最温顺的空气,承托着舰体,却又不再施加那足以碾碎钢铁的万钧压力。

一条直径超过百米、笔直通向下方无尽黑暗的“通道”,就这样在深渊之上被强行开辟出来。通道壁并非真空,而是由被“命令”的海水构成,它们依旧流动,却失去了狂暴的力量,闪烁着幽蓝密钥赋予的微光,如同一条由液态蓝宝石构筑的、通往地狱的阶梯。

舰体开始缓缓下沉,沿着这条人造的、违背深海法则的通路,向着“君王之眼”裂隙的深处潜去。

幽蓝光罩稳定地维持着通道的存在,抵抗着来自四周黑暗海水的本能挤压和裂隙深处愈发狂暴的能量脉动。舰船外部照明全部开启,粗大的光柱刺破通道壁的微光,照亮前方依旧深邃无垠的黑暗,以及偶尔从通道外飞速掠过的、被惊动的深海生物扭曲剪影。

格拉汉姆站在舰桥中央,身躯如同钉在甲板上。他双手紧握着那枚幽蓝密钥,持续的、高强度的能量输出让他额头青筋隐现,但眼中那掠夺的火焰却燃烧得愈发炽烈。机械义眼全力运转,扫描分析着通道的稳定性、外部能量读数、以及最重要的——下方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庞大而混沌的能量源:西格。

他能感觉到,西格就潜伏在通道前方不远的黑暗深处,盘踞在海沟的岩壁或某片晶石矿脉上。那团由无数痛苦记忆和变异生物聚合而成的意志,此刻正散发出强烈的敌意、困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幽蓝密钥力量隐隐压制的躁动。

“快了……就快了……”格拉汉姆低声自语,声音因兴奋而略带沙哑,“等把你逼到绝境,等你的意志在密钥压制和我的力量下露出破绽……第一类密钥的异变体,如此完美的‘活体密钥’……只要完成‘剥离’与‘吸收’,我就能真正触摸到‘捕食/毁灭’的终极形态!”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掌控西格那庞大力量后的景象:挥手间引动深海狂涛,一念间汲取万物生机,黑塔将在真正无匹的力量下横扫一切,而他,将成为凌驾于所有幸存者,甚至凌驾于这灾变世界诸多法则之上的……掠夺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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