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跳舞的

勉强跟上节奏的夏尔紧抿了嘴唇,深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服与倔强,努力按照对方的引导调整步伐。

塞巴斯蒂安唇角的笑意渐深:“放松一点,少爷,您的腰肢僵硬像是由钢铁制成的。”

夏尔磨了磨牙,正准备反唇相讥的时候,音乐突然变得激昂了起来,

塞巴斯蒂安骤然发力——他单手揽住夏尔的腰肢,将其向后压下一个深弧度的下腰动作,另一手则稳稳握住夏尔抬起的手,形成一个静止的完美造型。

夏尔的眼睛蓦地睁大,像是受到了惊吓的猫一样,被塞巴斯蒂安握着的手指本能地用力抓住了恶魔的指尖。

舞曲余音袅袅,塞巴斯蒂安引着夏尔完成最后一个回转。少年因惯性微微前倾,被执事以恰到好处的力道稳住手肘,两人鞋尖恰好相距一拳。

赛场上陷入片刻寂静,随即被雷鸣般的赞叹与掌声淹没。

少年的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微促,白皙的面颊染着一层健康的浅粉,深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曾褪去的愕然,与羞恼混在一起鲜活的让人心头发颤。

若是就这么死掉的话,就再也看不到了吧?

塞巴斯蒂安心下一动,他收回自己的目光,对着观众微微欠身。

然后,后退半步站到夏尔的身后,恢复了那副无可挑剔的执事姿态。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理所当然赢得了比赛的冠军,得到了那张名为“丰收之树”的卡片,可夏尔的心情却并没有多么愉快。

不同于年纪尚轻的夏尔,魅力十足的塞巴斯蒂安一下台就被一众男男女女团团围了起来。

夏尔没去管他,自顾自地走到了广场上的悬赏屏幕下面,他抬头看着一一条条稀奇古怪的悬赏,目光突然停在了“给死者的往返明信片上”。

夏尔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顿时停了一拍。

小主,

认真研究过游戏的夏尔当然知道那张卡片的用处——只要在明信片上写上死者的名字,第二天就能够得到回复。

只是这种卡片获得难度实在太高了,夏尔这还是第一次遇见。

他想要得到它。

夏尔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急急地抬头去看悬赏内容。

呀嘞呀嘞,看来少爷已经发现了呢。

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塞巴斯蒂安看着夏尔绷的紧紧的下颚,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少年伪装出来的冷静。

塞巴斯蒂安想,少爷不应该有期待的。

死去的人已然死去,就算能够通过特殊的方法与他们交流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可是,他还那么小。

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他生活的很艰辛。

自凡多姆海恩家族被火焰吞噬的那晚之后,他便只能在泥沼中苦苦挣扎,

他的手上沾满了同类的鲜血,一次一次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去,

而亲缘关系,在人类看来无疑是爱的前提。

人类为了爱这种虚假又无意义东西,总会做出很多徒劳又滑稽的事情。

夏尔站在屏幕下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一行小小字迹,几乎化作了一尊雕塑。

塞巴斯蒂安知道,他在畏惧。

他渴望能够得到死者的消息,他渴望能够通过这种方法,得到上一任家主的认同,得到悔恨,得到补偿......

得到,曾经尽数给予他兄长的重视与......

爱意。

可他同样害怕,害怕自己做的不够好,害怕这种不知道什么原理的明信片无法穿过时间和空间的阻隔送到他期待着的那个人的手里。

恶魔彬彬有礼的应付着周遭人的示爱和问询,猩红色的眼睛从夏尔紧绷的下颚移到他潮湿的蓝色短发,像是在研究一道有趣的谜题。

夏尔垂在身侧的手掌无意识地握紧了一下,就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不知什么原因,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向塞巴斯蒂安发出命令。

少年形状姣好的唇紧紧地抿着,缓缓垂眸,再抬眼时,他已经建立了最牢固的屏障来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