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恶魔暗红色的眼睛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满脸酡红、抱着酒瓶子四仰八叉地睡在茶几上的白团子。
目光扫过茶几旁的地毯上或立或躺的空酒瓶,塞巴斯蒂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摩可拿大人怎么到您这里来了?”
说出这句话的塞巴斯蒂安没有得到回复,不过,他并觉得意外。
他自顾自地上前几步挨个打开了房间里的窗户,带着些许凉意的夜风涌进屋里,房间里浑浊的气息顿时一清。
做完这一切后,塞巴斯蒂安理了理平整的袖口,准备将摩可拿送回自己的房间。
视线扫过角落里的高背椅,塞巴斯蒂安这才恍然意识到夏尔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劲。
容貌昳丽的少年双腿曲起蜷缩在椅子里,椅子的阴影将他大部分身形吞没,这让他看起来异常渺小,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紧紧包裹住了一般。
他侧着头靠在柔软的天鹅绒椅背上,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有些散乱,几缕被汗水濡湿的碎发贴在他光洁的额角和微烫的脸颊上。
白净的皮肤上沁出酒意催生的薄红,像瓷器上不小心染上的釉彩,透出一种易碎的虚幻感。
那双如同上好的蓝宝石一般的双眸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没有了往日能够洞穿一切的锐利锋芒。只是低低的垂着,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手中那只残留着琥珀色酒液的水晶酒杯。
深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看似平静的蓝色之下仿佛正翻涌着某些无法言说、不愿被人窥见的东西。
“少爷?”塞巴斯蒂安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您喝酒了?!”
这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啊,是塞巴斯蒂安啊。”夏尔侧了侧头,微微阖着的眼睛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像是刚刚发现他一样。
他明显已经喝醉了,说话的时候吐字有些含糊,隐隐还带着些许鼻音。
听起来软乎乎的,像是可以拉丝的。
“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塞巴斯蒂安伸手拿走了他手中的酒杯。
夏尔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瞪圆了一双猫眼看着塞巴斯蒂安,一字一句地说:“那是我的。”
“您不应该喝酒的,少爷。”
“为什么?”
“摩可拿说那是好东西。”
他看起来很乖。
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搞清楚他心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