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格格不入的浅色夏装。念力能调节体感温度,却无法改变这身行头在严冬背景下的扎眼。
但他没有犹豫,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厚实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将凛冬的呼啸隔绝在外,却关不住室内更为喧嚣的热浪。
暖黄的火光、浑浊的空气、鼎沸的人声混合着劣质麦酒的酸味扑面而来。
夏尔在门口略微停顿了一瞬,让眼睛适应这骤然昏暗的光线。
酒馆内部的景象比预想中更为粗犷。巨大的石砌壁炉占据了一整面墙,炉火熊熊燃烧,噼啪作响,映照着粗糙、油腻腻的原木桌椅和周围一张张被火光与风霜刻满沟壑的脸庞。
夏尔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油锅,虽不至于让沸腾停止,但确实引起了不少的注意。
近处几桌的喧哗声明显低了下去,一道道毫不掩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估量,甚至有几道带着某种原始的、野性的警惕。
他这身剪裁精致的浅色夏季常服,在这满室深暗厚重的色彩与粗犷线条中,显得格格不入。
夏尔面色沉静,对这些视线恍若未觉。
他微微抬着下巴,深蓝色的眼眸在眼罩与刘海的阴影下,平静地扫视全场。
片刻后,他选了一张靠近角落、相对安静、且能观察到大部分入口和厅内情况的空桌,步履稳定地走了过去。
紧接着,一个系着油腻围裙、身材敦实的侍者晃了过来,粗声粗气地说了句什么,口音浓重难辨,但搭配着不耐烦的手势,意思很明显。
“他问你你想要点点什么东西。”旁边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嗓音。
夏尔侧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披着深灰色斗篷的身影,他独自坐在相邻的桌子,大半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下,只能看见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在昏黄光线下若有若无的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