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宽大的浴衣从浴室走出来的夏尔,已经恢复了惯有平静。
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柔软的棉质浴衣吸饱了浴室带出的潮气,松垮地罩在他身上,浴衣的领口随着走动微微敞着,露出锁骨和一截还泛着水光的脖颈。
刚才浴室里的事,不过是个意外。
塞巴斯蒂安是恶魔,他不会对人类的身体产生什么特殊的兴趣,也不会有什么真心实意,他的注视和触碰,本质上和检查一把餐刀是否锋利没有区别。
自己那瞬间的失态,才是不合时宜的。
他不该让塞巴斯蒂安觉得自己过于看重他对自己的态度和目光,
这不该成为他的弱点,
至少,现阶段绝对不行......
这么想着,夏尔的心里却意外地泛起了些许古怪、无法言说的情绪。
等在起居室内的塞巴斯蒂安换回了挺括的黑色燕尾服,白手套纤尘不染,连袖口的每一道褶皱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微笑,目光迎上来,安静地等着夏尔走近,像一位真正忠诚的仆从在恭候主人的指令。
夏尔走过去,打算像往常一样吩咐他去准备点心。
可还没等他开口,塞巴斯蒂安已经动了。
一身漆黑的执事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尖朝着夏尔额前那缕还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的发丝探去。
夏尔的头微微向旁边侧了一下。
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
夏尔知道,塞巴斯蒂安肯定也察觉了这一点。
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停在了离他鬓角只有寸许距离。
空气似乎也跟着停顿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的手缓缓收了回去,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头发还湿着呢,少爷。”
他又一次伸出手,这次直接触到了夏尔还在滴水的发梢,
“得快点擦干才行,不然容易头痛。”
恶魔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点不赞同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