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的意识处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后脑像是被什么重物持续重压,发出阵阵胀痛,让他久久不能舒缓。
耳边总是有低低的、哽咽的声音。像是有一个人,一直待在他的身旁小声的哭。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听到他轻轻的哽咽,却觉得后脑那难以摆脱的折磨好像变得更加严重,甚至转移到了心口。
他费力的想要睁开眼皮,安慰那人不要再哭了。
却怎么努力都睁不开。
不知这样持续了多久,久到身旁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沈听澜睫毛轻轻颤了颤,费力的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刺眼的白光率先涌入视野,消毒水浓烈清冽的气味包裹周身,脑袋传来一阵阵钝痛,后脑的伤口随着脉搏隐隐作痛,仿佛有一只手一直在拉扯着他的伤处,拉扯出尖锐的酸胀感。
他茫然的反应了很久,才终于想起来了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替顾衍之挡下了那罐砸过来的玻璃瓶,然后失去了意识。
那他现在躺的地方,应该就是医院了吧。
沈听澜想到自己昏迷前顾衍之眼眶通红的模样,以及他失去意识时那几乎一直没有停下的啜泣。
他费力的想要转动脑袋,却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让他不由的感到反胃。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要压下那股难受的冲动。
身旁趴着的人却忽然猛的站了起来。
顾衍之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原本漂亮单薄的眼皮已经哭的发肿,晕出一片怎么都褪不去的红。
他几乎是万分惊喜的盯着沈听澜睁开的眼睛,下颌线绷得很紧。往日淡然从容的气质早就荡然无存。他的指尖牢牢攥着沈听澜微凉的手,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后怕。
紧绷的肩背骤然松弛一瞬,顾衍之微微弯下腰,嗓音沙哑干涩,一出声便忍不住的带上了哭意:“你终于醒了……”
沈听澜努力控制着指尖碰了碰顾衍之冰凉的掌心。他正欲张口说些什么,顾衍之却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