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
林沐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舞池的中间。
灯光打在她身上的时候,所有人安静了一瞬。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的站姿——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脊背挺得很直,肩膀放松,重心稳稳地落在双脚之间。不是跳舞的预备姿态,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和控制的姿态。
音乐响起。
节奏比邵明明跳的那首要快一些,但林沐瑶选择的舞曲是舒缓的慢四拍——不费力,不张扬,几乎不需要大幅度移动脚步。她只是随着旋律轻轻晃动身体,手臂和肩膀的动作幅度不大,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卡在节拍上。
她学过十几年琵琶,戏曲身段是基本功。虽然腰伤让她不敢做大幅度的动作,但戏曲身段里那些微小的肢体控制——指尖的角度、肩膀的拧转、腰背的拔直——早就刻进了她的肌肉记忆里。此刻被她拿来用,像极了另一种表演。
唐九洲看了一会儿,嘴唇微微张开,但一句话也没说出来。邵明明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池,眼神里全是一个舞者对同行的欣赏。火树推了推眼镜,嘴角没有笑容,是很认真的神情。
二十秒。四十秒。六十秒。
林沐瑶腰侧传来熟悉的酸胀感,提醒她该停了,但她没有。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弧度,仿佛只是在享受音乐本身。
她把大部分身体重量压在右腿上,左腿微微弯曲用以支撑身体的稳定,整个人看起来依然优雅而挺拔。这个站姿对腰的压力最小,她太清楚了——从大学开始,她就习惯了时刻用身体姿势来藏起疼痛。
郭文韬站在暗处看着她,眼神里像有什么动了动。
“够了够了!”齐思钧突然出声,大步走到林沐瑶旁边,伸手在她肩头轻轻扶了一下,像是怕她支撑不住倒下,“沐瑶,剩下的我来。”
屏幕上数字跳到95。
最后二十秒钟,齐思钧接上去跳完了——卡点准确,动作干净,甚至比前面任何一次都跳得自然。唐九洲在喊“MVP给老齐”,邵明明在喊“别抢功劳,明明也要MVP”。
蒲熠星站在角落里,没跟着起哄,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他的目光在林沐瑶身上多停了一秒——刚刚她跳舞时,身体的重心始终压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只是虚虚落在地面。
这是一个常年伤患才知道的、规避疼痛的动作。
他看着齐思钧拉着林沐瑶走回沙发区,看着她慢慢地、不留痕迹地把自己放进软垫里,脊背终于放松,靠在了靠背上。那份放松里有忍耐被释放后的疲惫。
120秒满额,金属门“嗒”一声弹开。
邵明明第一个冲了过去,唐九洲紧跟其后。火树和少帮主并排走,边走边复盘刚刚的舞蹈环节,火树嘴里不住地念叨“没想到我们跳舞还行真的还行”。蒲熠星走在最后,经过齐思钧身边时,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那个人——刚才一直在准备上场?”
他没有看林沐瑶的方位,但他知道齐思钧会懂。
齐思钧的答案也很轻。
“他自己撑的,自己扛的。”
蒲熠星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