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一条缝,胡娘子站在门里头,小丫头手里正托着那个帕子包。她也不看那帕子,只笑咪咪地看着李银。鬓边那朵小绒花在树叶斑驳的光影里轻颤。
李银施了一礼,“娘子,实在是某孟浪了!”说着一指那帕子,“今日才新得的,赔与娘子恕个罪呀!只把那橘子还我便是了。”
他说话的时候虽是弯着腰,但眼睛一直盯着胡娘子,一双眼里眼波流转。
胡娘子袅袅婷婷地站在门边,半掩着院门,眼睛在李银身上一溜,噗嗤一声轻笑,也不说话。
她随手从小丫头手里接过帕子,一双玉手轻解着帕子,指头上还染着猩红的指甲,衬着一双手又白又嫩。李银就伸出两手轻轻覆在那小手上,脸上全是笑,“我与娘子帮忙呀!”
胡娘子似是恼了,一手打在他的手背上,李银哎呦一声,胡娘子眼里已是噙了泪珠,“什么登徒浪子!”说罢把帕子连橘子一起扔进李银的怀里,转身回去,口中斥道:“石榴,关门!”
那黑漆门砰的一声擦着李银的鼻尖关上,李银摸着鼻尖笑了起来,一抬头,又把那帕子包扔进去,里面传来小丫头的骂声,还有胡娘子软着嗓子的声音:“罢了,赏与你了。”然后她又微微抬高些音调:
“吃了他的橘子,看他明日敢不敢来讨吧。”说完院内就传来一阵吃吃的笑声,不脆,有些粘,粘得李银的脚都拔不动。
站了半晌,那门开了个缝,胡娘子露了小半张脸,见他还在门外,又痴笑着关上门,骂了声呆头鹅回屋去了。
李银就闻着一阵香风来了又走了,傻呵呵笑了半晌,才转身往家走。边走边想,这般风流的人物难道真要便宜方引那个呆子?
只是这胡娘子声名在外,自家娘老子定不肯应,自己可如何是好,才能抱得这美人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