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转身重新走向狱门,手中剑光闪烁,开始全力破解封印。
而万罗狱深处,席天君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一场新的复仇计划,已然在他心中悄然酝酿。
鼎元殿,这座铁冠道门的中枢圣地,终年被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道韵笼罩。
殿宇梁柱皆以千年玄铁混合沉水木铸就,其上镌刻的“周天星斗护山大阵”符文,在白日里也流转着细碎的光华,宛如将一片星空压缩在了殿宇之间。
殿内穹顶高悬三盏“长明灯”,灯油并非凡物,而是以宗门历代长老坐化后的道基提炼而成,火焰呈青白色,寂静燃烧,映得殿中那尊三足两耳的古元鼎愈发古朴厚重。
古元鼎高约丈许,鼎身布满斑驳的裂痕,像是历经了无数次岁月与战火的冲刷,可裂痕深处却隐隐透出极淡的鸿蒙紫气,那是铁冠道门镇宗至宝的底蕴,也是护宗大阵的核心枢纽。
此刻,鼎元殿内静得只剩下长明灯燃烧的细微声响,值守的道童皆在殿外廊下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懈怠——能踏入这鼎元殿者,皆是宗门内地位尊崇之辈,寻常弟子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殿内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并非阵法运转的波动,而是一种强行撕裂空间的狂暴气息。
下一秒,一道狼狈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古元鼎旁,周身道袍破碎不堪,其上还沾染着紫黑色的血迹,那血迹腥臭刺鼻,带着一股浓郁的戾气,与鼎元殿的清净道韵格格不入。
“噗——”
身影刚一站稳,便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珠溅落在光洁的殿砖上,瞬间凝结成黑红色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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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正是负责镇守万罗狱的席天君。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镇守要地的威严,双目凹陷,气息紊乱,原本凝聚的道基仿佛被人生生打碎,只剩下一缕残魂依附在最后一丝灵力上,勉强维持着形体。
“掌……掌教救我!”
席天君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他踉跄着想要朝殿外走去,却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膝盖与殿砖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鼎元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呼救并未传出太远,却精准地惊动了位于鼎元殿后侧“静思崖”的铁冠道门掌教——王道真。
王道真,江湖人称“王铁冠”,并非因他头戴铁冠,而是他早年于乱葬岗悟道,以一块染血的玄铁炼化出头顶的“道冠”,从此道号“铁冠”。
他是铁冠道门的天命道子。
此刻的他正盘膝坐在静思崖的蒲团上,身前放着一卷泛黄的《道德经》,指尖捻着一颗莹白的念珠,神色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
听到席天君的呼救,他并未立刻起身,只是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片刻后,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鼎元殿门口,正是王道真。
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根普通的麻绳,除了头顶那顶泛着冷光的玄铁道冠,浑身上下再无半点修饰,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山野老道,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整个鼎元殿的道韵都随之沉浮。
他目光扫过地上狼狈的席天君,视线在那紫黑色的血迹上稍作停留,又落在席天君那几乎溃散的魂魄上,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殿内每一个角落:“发生了什么事?”
席天君见王道真到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向前爬了两步,声音带着哭腔:“掌教!万罗狱……万罗狱反了!”
“反了?”
王道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听到的只是“今日天气不佳”般寻常。
“是!是有人造反!”
席天君急声道,语速快得几乎喘不过气。
“先是守狱兽目犍兽,那畜生跟随宗门千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竟被人当场斩杀,尸骨无存!紧接着,镇守万罗狱的三百六十名狱卒,全……全死了!一个不剩!”
说到这里,席天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我见情况不对,立刻催动了万罗狱的‘炼化大阵’,那大阵是当年扶龙庭时,陛下亲赐的阵图,能炼化仙神!可……可没用!那造反的是个后生小辈,年纪不过二十许,却手持一柄不知名的古剑,一剑就破了我的大阵!”
“我与他交手,连三招都撑不住……他……他直接斩灭了我的肉身!若不是我拼死将一缕残魂附在一个弟子的身上,以秘术瞬移逃回,今日便要魂飞魄散在万罗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