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
宁绣绣嘶吼道。
费左氏冷笑一声,转身走进新房,片刻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布条,布条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她把布条举到宁绣绣眼前:“你自己看,这是今早从新房里拿出来的子孙布,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那块带血的布条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宁绣绣的心脏。
她睁大眼睛,看着那块布条,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同房了……真的同房了……那苏苏就再也回不来了,她这一辈子,就毁在费家了。
都是因为爹,都是因为他舍不得那五十亩地,就把苏苏推进了火坑!
宁绣绣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的嬉笑声、哭闹声、费左氏的冷言冷语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猛地推开拉住她的仆妇,像个游魂似的冲出了费家的院子。
她不知道要往哪儿去,只是漫无目的地跑,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喃喃地念着苏苏的名字。
不知不觉,她跑到了村后的天牛庙。
天牛庙不大,庙里供奉着一尊天牛神像,常年无人打理,显得有些破败。
宁绣绣跌跌撞撞地走进庙里,扑倒在神像前的蒲团上,心中的绝望和痛苦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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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不起苏苏,若不是她昨晚被掳走,若不是她迟迟没有归来,苏苏就不会替她嫁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她的亲爹,是那个她曾经以为会保护她们姐妹的父亲。
心口一阵剧痛,宁绣绣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宁绣绣缓缓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圆圆的脸蛋,梳着两个羊角辫,眼神有些呆滞,是村里的傻姑娘傻挑。
傻挑旁边还站着一个壮实的小伙子,是村里费家的佃户铁头,为人小机灵劲的。
“姐姐,你醒醒啊。”
傻挑蹲在她身边,用脏兮兮的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脸颊。
宁绣绣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
铁头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对傻挑说:“她还活着,就是晕过去了。咱们把她送回宁家吧。”
傻挑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扶起宁绣绣,铁头背起她,慢慢往宁家走去。
回到宁家,宁学祥和绣绣娘都急坏了。看见宁绣绣被铁头背回来,绣绣娘立刻上前,抱着她的腿哭了起来。
宁学祥也一脸担忧,不停地问铁头发生了什么事。
铁头挠挠头,说:“俺也不知道,俺就是跟傻挑在天牛庙那边玩,看见她躺在神像前,就把她背回来了。”
宁绣绣被安置在自己的床上,绣绣娘给她端来温水,喂她喝了几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彻底清醒过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
宁学祥坐在床边,脸上满是愧疚:“绣绣,爹知道错了,爹不该骗苏苏替你嫁人,可爹也是没办法啊,那五十亩的地真不能丢……”
“不能丢地?”
宁绣绣缓缓转过头,看着宁学祥,眼神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意。
“就为了那五十亩地,你就把苏苏的一辈子都卖了?你有没有想过她才十五,她以后该怎么办?”
“俺……”
宁学祥语塞,低下了头。
“俺以为……俺以为费家……不会亏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