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待?”
宁绣绣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恨。
“嫁给一个没得感情的人,以后可能要守活寡,这还不算亏待吗?爹,你心里只有你的地,根本没有俺和苏苏!”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
她要让宁学祥后悔,要让他知道,他为了那五十亩地,到底失去了什么。
宁绣绣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绝望:“爹,你知道俺昨晚怎么样了吗?俺被马子掳到了马子窝。”
宁学祥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你说什么?马子窝?你没事吧?”
“俺有事。”
宁绣绣的声音哽咽起来,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带着怨恨和痛苦的泪。
“那些马子……他们把俺关在柴房里,对俺……对俺做了不该做的事。俺拼命挣扎,才趁他们不注意逃了出来,是好不容易才得以回来。”
她一边说,一边撕扯着自己的衣领,露出脖子上并不存在的抓痕,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神情:“爹,俺已经不干净了,俺再也配不上任何人了。你为了那五十亩地,保住了你的地,却毁了俺和苏苏两个人的一辈子!”
“不……不可能……”
宁学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绣绣,你别骗爹,你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是真的。”
宁绣绣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控诉。
“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不肯赎俺,若不是你舍不得那五十亩地,俺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苏苏又怎么会替俺嫁人?爹,你满意了吗?你的地保住了,可你的两个女儿,都毁了!”
宁学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桌子上,桌上的茶杯摔落在地,碎裂的声音刺耳。
他看着宁绣绣那张写满痛苦和怨恨的脸,看着她脖子上那“狰狞”的抓痕,一股巨大的悔恨和痛苦涌上心头,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他以为保住了地,就保住了一家人的生计,却没想到,他失去的,是两个女儿的幸福,是她们的一辈子。
宁学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里,充满了痛彻心扉的悔恨,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久久不散。
宁绣绣躺在床上,听着父亲的哭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泪已经流干了,心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这个家,和宁学祥,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而苏苏,那个软软弱弱的妹妹,也成了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西北风跟刀子似的刮过耳际,卷起地上的积雪,在旷野里打着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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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踩着齐膝深的雪,拽着那架临时赶制的雪爬犁,一步步往县城的方向挪动。
爬犁上铺着厚厚的干草,杜春林裹着我的旧棉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呼吸比来时平稳了不少,胸口的伤口被干净的布条紧紧缠着,渗出来的血渍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淡淡的红痕。
村里的郎中给处理了伤口,但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剩下的,要到县医院,去缝合伤口,换上西药。
此刻,身后天牛庙村的轮廓渐渐模糊,宁绣绣那道仓促离去的背影,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我心上,却带着几分笃定的暖意。
我知道,她这一回去,村里的风言风语少不了,而这,正是我要的。
“大脚兄弟,”爬犁上的杜春林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你胆子可真不小,马子窝那地方,别说救人,就是路过的都得绕着走,你一个庄稼汉,怎么敢闯进去?”
我拽着爬犁的绳子顿了顿,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在附和他的疑问。
我回过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雪光映在脸上,想必是带着几分野性的:“杜先生,这有啥不敢的?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