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站在老槐树下,夜风寒凉,却吹不散心头那股针扎似的悸动感。那感觉不是来自村外游荡的零星阴邪,而是像一柄淬了冰的锥子,悬在半空,正对着这片土地的,命门污子岸与茶园相连的那道气脉。
秀,咋了?郑胜善端着刚温好的灵茶出来,见她望着县城方向出神,把茶碗递过去,喝口茶暖暖,这天儿越来越冷了。
茶碗入手温热,茶汤里浮着几片嫩芽,在水面轻轻打转。郑秀呷了一口,清冽的茶香顺着喉咙往下沉,却压不住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危机感。哥,她放下茶碗,声音凝着霜,三日后,会有厉害角色来。
厉害角色?郑胜善眉头拧成疙瘩,比之前那伙人还狠?
嗯。郑秀点头指尖在茶碗沿划了一圈,他们要破咱的地气。
破地气?郑胜善没听懂,却从她语气里听出了分量,那咋办?咱挖沟拦着?还是去报官?
报官没用。郑秀望向茶园深处,那里的灵茶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莹光,他们用的不是刀枪,是邪术。得用咱自己的法子挡。
她转身往合作社仓库走,郑胜善和闻声赶来的郑安连忙跟上。仓库里堆着刚收的草木灰,还有惠心按她嘱咐晒的艾草干,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草木气息。哥你让人把这些草木灰和艾草,沿着茶园到污子岸的气脉线撒下去,越密越好。郑秀指着那堆草料,尤其是老渠的暗口,多铺几层。
这玩意儿能挡邪术?郑胜善将信将疑,但见她神色严肃,还是立刻应下,我这就叫人弄!
二哥,郑秀转向郑安,从货架上取下一个旧陶罐,你去把茶园核心区的灵茶老叶收一收,装进这里头,埋在老槐树下。记住,要带着露水收,沾了人气的不行。
郑安重重点头,接过陶罐就往外跑,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他虽不懂其中道理,却信郑秀的话,就像信土地会结果子一样。
接下来的两天,郑家村像上了弦的弓。白天,社员们照常侍弄菜地、采摘灵茶,脸上带着笑,手上的活计却比往常更麻利;夜里,郑胜善带着人轮班巡逻,火把的光在村道上晃,像一条守护的龙;郑安则守在老槐树下,把收来的灵茶老叶一片片装进陶罐,动作虔诚得像在供奉什么宝贝。
郑秀自己,则几乎寸步不离污子岸。她盘膝坐在石碑前,指尖结印,将自身气息源源不断地注入地脉。她能看到那道气脉越来越粗壮,像一条醒着的蛇,鳞片上闪着灵茶的清光,草木灰和艾草的气息则像一层软甲,裹在气脉外层,散发出淡淡的暖意。
第三日傍晚,天空飘起了细雪。雪不大,却带着股刺骨的寒,落在脸上像针扎。郑胜善裹紧棉袄,看着村口的路秀,真会来?这鬼天气…
会来。郑秀望着县城方向,那里的天空比别处暗,像被墨染过,这种日子,阴煞之气最盛,他们不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