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文清晰标注着张李两家的地界,与如今争执的界线相差整整两丈。
人群寂静无声。张老四和李老栓面面相觑,突然对着界碑扑通跪下。
郑秀却走到被移开的茶树旁,将掌心贴上新鲜的茶坑。地底传来细微震动,如冬眠醒来的蛇在舒展身体。
“通了啊...”白须老者喃喃道。
暮色四合时,新挖的水渠里传来潺潺水声。两家人默默把茶树重新种回正确地界,有人递来汗巾,有人帮忙培土,百年的仇怨在那捧湿润的新土里悄然消融。
郑秀站在茶山顶,看着山下亮起的灯火。夜风送来炒茶的焦香,与石崖村的草木清气、郑家村的稻花芬芳都不一样,却同样沁人心脾。
白须老者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姑娘不是寻常人。”
“寻常人郑秀摘下一片新发的茶芽,“只是土地愿意和我说话。”
“接下来往哪去?”
她望向更远的山峦,那里有星火点点:“跟着地脉走。
月光照在刚刚疏通过的水渠上,水面碎银荡漾,像大地终于舒展开的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