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直播弹幕突然被一串图片刷屏。
那是吴净刚刚上传的九宫格:第一张是老账本上洇开的字迹;第二张是孩子们举着虫咬叶的笑脸;第三张是张爷爷摘茶时微曲的手指,芽尖上的晨露将落未落;第四张是郑安的小脚印特写,坑里的积水映着朝霞;第五张是铁皮盒里褪色的布条;第六张是光脚男人蹲在土路上的背影;第七张是槐树下仰头读故事的女孩侧脸;第八张是蒸笼里冒着热气的枣馍;第九张最特别,是郑秀布鞋边那株草芽的微距,根须缠绕的小米粒在泥土里泛着温润的光。
小主,
图片上方,一行评论被顶上顶端:
机器能算出生长周期,可算得出2015年郑胜善挡冰雹时,手背的温度吗?能算得出每个清晨,张爷爷和芽尖说的那句‘今天好好长’吗?
弹幕静了三秒。
然后如山洪暴发。
破防了。
我在办公室哭了,我奶奶以前给黄瓜授粉时也说过,
他们不是在卖菜,是在卖,人活着该有的样子。
专家先生,请问贵公司的高效率,效率得出这种温度吗?
林薇盯着屏幕上那条关于,手背温度的评论,指尖紧紧压着口袋里的草籽印。那细微的凸起此刻像一颗微弱却顽强的心脏,隔着布料,一下下叩击她的指腹。
她忽然摘下耳麦。
精致的黑色耳麦被搁在冰冷的演讲台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助理从侧幕冲过来,林总发布会才进行到一半,接下来还有,
让它结束。林薇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出口。清晨的风从门缝灌入,吹起她一丝不苟的鬓发,通知技术部,关闭样板基地的直播信号。
那怎么向总部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