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在门口停住脚步。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泼进来,在她脚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低头看着自己锃亮的皮鞋尖,忽然想起刚才直播画面里,郑家村土路上那些光着的、沾着泥的脚。
就说她抬起头,声音被穿堂而过的风吹得清晰明亮,像某种破茧而出的东西,我要去亲自验证一下,能让人把手背的温度,写进评论里的土地,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推开门,走进晨光里。
而郑家村的晒谷场上,此刻正迎来一天中最饱满的时刻。
阳光越过槐树梢,把红布条上的字迹照得金光流淌。郑秀站到木桌旁,没有拿话筒,只是轻轻拍了拍那摞老账本。
人群安静下来。
寰宇的专家说,要拆解我们的灵茶成分。郑秀的声音不高,却像这晨光一样,稳稳铺满整个晒谷场,我说欢迎。但拆之前,请先看看这些
她翻开账本,手指点在其中一页。
2015年6月17日,雹灾。郑胜善用身子护住三畦苗,手背砸得青紫,账本这页染了他的血点子,这就是‘灵气’的第一种成分,疼。
她又拿起一根布条。
2018年春旱,郑玥带着学生给茶树唱歌松土,这根布条是她当时扎头发的,这是第二种成分,信。信它们听得见,信它们值得。
最后她指向菜园方向。
今早大家踩过的那条土路,底下埋着五年来的脚印。郑安的小短腿坑,巡夜人的深脚印,孩子们奔跑时溅起的泥点,这是第三种成分:时间。不是实验室里可加速、可模拟的时间,是一天天一年年,人陪着土地慢慢变老的时间。
晒谷场上静得能听见露水从槐叶滑落的声音。
那个光脚的男人忽然举起手:郑老师,那,我们这些大老远跑来的,也能成为成分吗?
郑秀笑了。她端起桌上那杯晾好的灵茶,走到男人面前递给他都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