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理混在出城的人流中,低垂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手臂的伤口在粗糙布条的包扎下依旧隐隐作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她紧咬着下唇,用疼痛维持着清醒。
京城高大的城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如同隔绝了两个世界。她没有回头,径直向南,沿着官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才敢离开大路,拐进一片偏僻的树林。
夜露寒重,饥肠辘辘。她靠着一棵大树坐下,这才有机会查看手臂的伤势。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边缘有些发白外翻。她忍着痛,利用林中能找到的清水和几样辨识出的止血草药,重新清理包扎。
做完这一切,她已是精疲力尽。但此刻不是休息的时候,她必须尽快弄清自己的方位,并找到食物和安全的栖身之所。
她掏出怀中那个以巨大代价换来的信封。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张绘制简陋、却标注着几个关键地名和路线的绢布地图,以及一封字迹娟秀却略显潦草的信笺。
信是母亲白芷留下的!
“吾儿知理亲启:若你见此信,恐娘已遭不测。莫要悲伤,亦莫要轻易相信林府中人。娘本出身江南苏家,‘漱玉轩’乃娘未出阁时书斋之名,亦是苏家暗线联络之处。携此信及娘之青鸾银簪,去江南苏州,寻‘漱玉轩’主人,他自会护你周全,并告知你身世之谜。切记,慎防‘玄鸟’,彼等与害娘之凶手,渊源极深!娘一生无愧,唯憾不能亲眼见你长大……珍重,吾儿。”
信笺上的字迹,尤其是最后几句,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在极度仓促和悲愤下写就。
林知理捧着这封迟来了十几年的信,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滴落在泛黄的信纸上,晕开一片湿痕。母亲早已预料到自己的结局,甚至为她留下了后路!而害她之人,竟与“玄鸟”(赵珩一方)渊源极深!
巨大的悲痛与愤怒交织,让她浑身颤抖。她终于明白,为何赵珩对“青鸾”如此关注,为何他对母亲的事讳莫如深!他所在的势力,极有可能就是参与迫害母亲的元凶之一!
自己之前,竟还一度将他视为可能的盟友?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她擦干眼泪,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决绝。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她一定要活下去,要去江南,要查明所有真相,要为母亲讨回公道!
(转折:荒野求生与意外的“同伴”)
根据母亲留下的简易地图,她需要先抵达京杭大运河的某个码头,然后乘船南下苏州。但这需要盘缠,而她身无分文。
接下来的几日,林知理开始了真正的荒野求生。她依靠着超越时代的植物学知识和野外生存技巧,辨认可食用的野果、块茎,设置简单的陷阱捕捉小型猎物,渴饮山泉,夜宿山洞或树洞。她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时刻警惕着可能的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