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没有时间犹豫了……”
那苍老、疲惫、直接回响在灵魂深处的呼唤,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着赵琰和墨十七的意志。它并非请求,更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指引,带着跨越岁月的焦急。
林海最深处?巨木心脏?“它”要醒了?还有“眼睛”的真相?
每一个词都充满了未知与凶险,但也蕴含着致命的诱惑——出去的路,以及可能解开南下谜团的关键信息。
火光在墨十七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他看向赵琰,眼神询问。
去,意味着放弃相对安全的既定路线,深入这片已经证明充满恶意的森林腹地,前途未卜,九死一生。
不去,意味着可能错失重要的线索和生路,甚至……如果那呼唤所言为真,“它”的苏醒可能会带来无法预料的灾难,他们也可能被困死在这寂静林海。
赵琰的目光落在怀中那块散发着柔和翠光的“生命源晶”上,又看了看胸前的银白徽章“守望之眼”。这两样东西似乎正是呼唤者寻找的关键。
“准备一下。”赵琰最终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去。”
他没有解释太多。有些选择,基于直觉,基于对冥冥之中那缕“羁绊”的信任(或许与林知理有关?),也基于对绝境中任何一线生机的把握。
墨十七没有丝毫异议,立刻开始检查装备,将火堆小心掩埋。
两人再次踏入黑暗的林海。这一次,他们没有按照地图指引向南方前进,而是尝试去“感应”那呼唤传来的方向。
奇异的是,当他们集中精神,手握源晶和徽章时,那呼唤声的源头,便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在他们脑海中变得清晰可辨。它位于林海的西北方向,比他们想象中更深入,也更……靠近北方。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没有南下,反而在朝着永冻荒原的方向折返了一段路。
但呼唤中的急迫感,让他们别无选择。
路途变得更加艰难。随着深入,森林的“恶意”似乎也在升级。那些树木的枝桠变得更加扭曲盘结,如同鬼爪般试图阻拦。地面下的菌丝和根须更加活跃,甚至在白天就敢悄悄探出雪面。空气中弥漫的甜腥气也越发浓重,即使有徽章光芒驱散,也让人感到阵阵不适和眩晕。
他们不得不时刻保持最高警惕,行进速度大减。源晶散发出的生命能量成了他们支撑下去的关键,不断修复着被侵蚀的身体和精神。
走了大约一天一夜(根据体内生物钟和森林光线的微弱变化判断),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树木变得更加高大、古老、形态也越发怪异。有些树干上布满了仿佛血管般凸起的脉络,有些则长着如同人脸或兽首般的巨大树瘤。脚下的积雪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松软的、颜色深褐近乎黑色的腐殖层,踩上去如同踩在腐烂的尸体上,发出“噗叽”的恶心声响。
空气中,除了甜腥气,还多了一种沉重的、如同巨兽沉睡般的呼吸韵律,仿佛整片森林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正在缓慢苏醒的庞然大物。
这里,恐怕已经无限接近林海的“心脏”区域了。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一棵根部裸露、如同巨蟒般蠕动的古树时——
前方不远处,一棵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巨木,如同支撑天穹的巨人,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它有多高?看不真切,树冠隐没在昏暗的雾气里。树干之粗,恐怕需要数十人合抱。树皮呈现一种暗沉的铁灰色,布满了深深的、如同刀劈斧凿般的裂痕,裂痕中,隐隐有微弱的、暗绿色的光芒在流淌。
而在巨木的根部,离地约三四人高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树洞,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树洞边缘的木质呈不自然的扭曲和融化状,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从内部强行撑开或腐蚀而成。
那苍老的呼唤,正是从这树洞深处传来,此刻变得更加清晰、急促:
“进来……快……‘它’的脉搏……加快了……”
树洞内部一片漆黑,散发着浓郁的、混合着木质腐朽、泥土腥气和某种……陈旧金属与能量泄露的奇特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