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点头:“规制同盟试图用绝对的理性和秩序控制一切。但任何系统都有缺陷,当缺陷积累到临界点……系统就开始攻击自己。”
赵琰想起遗迹里那些扭曲的红影。它们攻击一切活物,但彼此之间也会厮杀吞噬。如果老者说的是真的,那“源初之暗”根本不是外部敌人,而是规制同盟自己创造的怪物。
“怎么消灭它?”他问。
“不知道。”老者第三次说,“但日志里提到过一个概念:‘规制核心’。说那是所有系统的总控制节点,如果能重启它,也许能重置整个系统。”
“核心在哪?”
“可能在遗迹最深处。”老者顿了顿,“也可能……已经被谁拿走了。”
赵琰心跳漏了一拍。他想到了林知理手腕上那个发光的星痕。
---
鹰坠原,遗迹内部。
林知理正蹲在一处通风管道的检修口前,手里拿着根用兽筋和木棍做的简易“听诊器”——她把一端贴在金属壁上,另一端凑在耳边。
“左三区能量波动异常。”她低声说,“频率……每秒十七次,有规律衰减。”
旁边蹲着乌尔朵部落最年轻的战士苏赫,他手里拿着块磨尖的石片,在林知理指定的位置刻下记号。
“林姑娘,这到底在听什么?”苏赫忍不住问。
“听这个遗迹的心跳。”林知理换了个位置,“能量流动会产生微振动,就像血流过血管。不同的频率和振幅,对应不同的系统状态。”
她已经在墙上画出了小半个区域的“能量地图”。通过分析振动模式,她发现遗迹的防御系统存在明显的周期性漏洞——每过四小时十七分钟,所有自动防御单位的活动频率会下降约30%,持续十二分钟。
“幸存者偏差。”她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解释,“我们之前观测到的攻击模式,都是在我们被发现的情况下。但如果我们在系统‘打盹’的时候行动呢?”
苏赫没完全听懂,但他知道跟着林知理标记的地方走,确实更安全。三天前,他们按照她画出的路线去取水,一路上一只红影都没遇到。
“今天试试新的路线。”林知理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去东侧的储藏区,我推算那里可能有还能用的工具。”
“推算?”苏赫问。
“嗯。”林知理指着墙上密密麻麻的符号,“你看,这些能量节点分布符合某种分形结构。在数学上,分形意味着自相似性——局部结构和整体结构相似。所以如果西侧的储藏区在这个位置,东侧对应位置大概率也有类似功能区。”
苏赫看着她,眼神像在看神明——或者疯子。
“走吧。”林知理把“听诊器”塞进怀里,“记得,如果听到高频尖啸,立刻往有三角形标记的岔路跑。”
“为什么?”
“那是通风井的方向。红影讨厌强气流,那是它们的感知盲区。”
他们沿着狭窄的通道前进。林知理的星痕微微发烫——这不是危险预警,而是某种……共鸣。她发现星痕对遗迹的特定区域会有反应,尤其是那些刻着复杂几何图案的墙面。
路过一处拐角时,她停下脚步。
墙面上刻着的不是规制同盟的符号,而是……文字。
一种她从未见过,但莫名能理解的文字。
【警告:第七实验场已隔离。禁止所有非授权访问。以下为危险品清单——】
后面的部分被某种腐蚀性液体破坏了,只剩下零散的词:
【样本X-7……可编程物质……自进化……失控……建议永久封存……】
林知理伸手抚摸那些文字。指尖触到的瞬间,星痕猛然爆发出一阵炽热!
无数破碎的画面冲进脑海——
银白色的实验室,漂浮在空中的发光几何体,穿着制服的人影在透明操作台前忙碌,然后……警报,红光闪烁,某种黑色的东西从某个容器中溢出,吞噬光,吞噬声音,吞噬一切……
“林姑娘!”
苏赫的喊声把她拉回现实。她发现自己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墙,全身都在发抖。
“你没事吧?”苏赫紧张地问。
“……没事。”林知理撑起身子,声音发哑,“只是……想起了点东西。”
那些画面不是记忆,至少不是她的记忆。是星痕储存的?还是这遗迹残留的某种信息回响?
她看向那段被腐蚀的文字。可编程物质。自进化。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赫,”她转身,表情严肃,“我们得立刻回去。我要重新计算所有安全路线。”
“为什么?”
“因为我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林知理快步往回走,声音急促,“那些红影……它们可能不是单纯的防御程序。它们会学习,会进化——而且它们知道我们在找规律。”
苏赫脸色白了:“你是说……”
“我们以为自己在躲避它们,”林知理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有种冰冷的清明,“但也许,是它们在观察我们。”
---
同一时间,翡枝谷岩洞里。
赵琰正试图从老者嘴里问出更多信息,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骚动。
“头儿!出事了!”一个绿林汉子冲进来,气喘吁吁,“北边哨岗发现一队人,不是苍狼,不是议会兵——穿着黑袍,戴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