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记住，我们不是在跟灾情作战，是在跟那些希望我们失败的人作战。而武器，就是你们手中的算盘和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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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太极殿。

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林知理走进大殿时，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像在看一个即将被送上刑场的犯人。

“林国公来了。”王崇明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江州的事，想必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了。”林知理平静行礼，“陛下，臣有本奏。”

永昌帝的脸色很难看：“说吧。朕也很想听听，你的‘经济导航系统’面对这样的局面，还有什么办法。”

“系统不是万能的，陛下。”林知理的话让所有人都一愣，“系统只能处理已知问题、预测可能风险。但它处理不了人心之恶。”

“什么意思？”宰相徐阶皱眉。

“意思是，江州现在的困境，七分天灾，三分人祸。”林知理从袖中取出一份连夜整理的简报，“沧浪峡水匪——臣查了过往十年记录，沧浪峡从未有过百人以上的匪患。而这次的水匪，不仅熟悉水道，还精准地知道粮船行程、护卫兵力。”

她看向兵部尚书李严：“李大人，您说这是什么？”

李严脸色一变：“你是说……有内应？”

“或者，根本就不是水匪。”林知理继续说，“兰县民变——臣调阅了兰县灾民登记簿。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第一批登记的八百人，都是兰县最穷苦的农户，但他们在第一次领粮时，拿到的却是最差的陈粮。而第二批登记的人中，有二十几个名字，在兰县的田产登记里，是拥有百亩以上的地主。”

满朝哗然。

“林国公，说话要有证据！”一位兰县籍的官员厉声道。

“证据在这里。”林知理又取出一份文书，“这是兰县去年田赋缴纳记录。这二十几个名字，去年共欠田赋一千三百两——但他们却在灾民名单里，领了不该领的赈济粮。”

她转向永昌帝：“陛下，这不是简单的灾情问题。这是一场有人利用灾情，既想破坏朝廷赈灾，又想从中渔利的阴谋。”

王崇明冷笑：“林国公这是要把自己的无能，推给‘阴谋’？”

“王大人别急。”林知理看向他，“说到阴谋——臣昨晚查了沧浪峡遇袭粮船的调度记录。这批船原本应该走更安全的东线水道，是三天前突然改走沧浪峡的。而下令改道的人……”

她顿了顿：“是户部仓场司主事，刘顺。而刘顺，是王大人的门生吧？”

王崇明脸色瞬间惨白：“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林知理躬身，“陛下，臣请旨三件事。”

“讲。”

“第一，立刻派钦差前往江州，彻查兰县粮簿和沧浪峡遇袭案。钦差人选——臣推荐御史中丞张澜大人。”

张澜猛地抬头，眼神复杂。

“第二，启用经济导航系统应急预案。江州救灾指挥权暂时收归导航司，各地官员必须配合导航司的调配指令，违者以贻误救灾论处。”

“第三——”林知理深吸一口气，“请陛下准许臣亲赴江州。有些问题，只在京城看数据是看不明白的。”

朝堂死寂。

女子为官已是破例，女子离京赴地方办差，更是大梁开国未有之事。

“陛下，万万不可！”礼部尚书率先反对，“女子离京，有伤国体！”

“国体重要，还是十万灾民的性命重要？”林知理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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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帝沉默良久。

“准了。”

两个字，再次震动朝堂。

“张澜。”

“臣在。”张澜出列。

“朕命你为钦差，即日赴江州。沧浪峡案、兰县案，一查到底，无论涉及何人。”

“遵旨。”

“林国公。”

“臣在。”

“朕给你江州临时节制权，三品以下官员任你调度。但朕只给你十天——十天后，若江州局势未稳，若灾民再有暴动……”

“臣提头来见。”林知理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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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后，林知理刚出宫门，就被张澜拦住了。

“林国公好手段。”老御史目光锐利，“把老夫拉进这趟浑水。”

“因为张大人是朝中为数不多真正在乎百姓死活的人。”林知理坦然道，“而且大人查案的本事，无人能及。”

“你就不怕老夫查到你头上？”

“若我有问题，大人尽管查。”林知理笑了，“不过眼下，我们目标一致——找出江州的蛀虫，救下十万灾民。”

张澜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也笑了：“你这女子……确实不同。罢了，江州见。”

他拂袖而去。

林知理正准备上轿，又有人来了——这次是三个年轻官员，都是导航司培养的生员中表现优异，被她推荐到各部实习的。

“大人，听说您要去江州……”为首的是苏文渊，他现在在户部做书吏，“我们……我们想跟您一起去。”

“胡闹。”林知理皱眉，“你们刚入职，跟着去险地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