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理想起沧浪峡那些非人的“水匪”。
“沧浪峡的事,也是你们在查?”
“是我师兄。”姜珩眼中闪过痛色,“他比我先到江州,七天前在沧浪峡失踪。我只找到了这个——”
他取出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同样的莲花图案,但已经碎裂成三块。
“师兄的护身玉佩碎了,说明他遭遇了……超出应对能力的危险。”姜珩握紧玉佩碎片,“我赶到沧浪峡时,只看到被毁的粮船,还有崖顶上残留的混沌气息。”
“那些袭击者,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姜珩摇头,“它们有人的外形,但本质不是人。我师兄留下的最后一条讯息只有三个字:‘它醒了’。”
它醒了。
这三个字让林知理背脊发凉。她想起翡翠丘陵那个高维存在的警告:“当所有伤口都被撕裂时,我们会完全醒来。”
难道……这个世界也有“伤口”?
“姜先生。”林知理直视对方,“你说的‘它’,是不是指某种……沉睡的存在?当混沌与秩序的平衡被打破时,就会醒来?”
姜珩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异的光芒:“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另一个世界,听过类似的警告。”林知理决定摊牌一部分真相,“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者说,我的意识来自一个混沌与秩序正在交战的世界。”
她简单讲述了翡翠丘陵、秩序方舟、星痕,以及高维存在的警告。
姜珩听完,沉默了很久。
烛火噼啪作响,窗外传来遥远的犬吠声。
“原来如此。”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原来祖师留下的预言是真的……”
“什么预言?”
“‘当异星之火降临,莲心重燃,古伤将愈,真敌方现。’”姜珩背诵着,“我们一直以为‘异星之火’是指天灾,没想到……是指来自其他世界的火种。”
他看向林知理手中的铜钱:“莲心钱在您手中发光,说明您就是预言中那个能让‘莲心重燃’的人。而我们莲宗守护三百年的秘密,也该让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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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珩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在书桌上展开。
地图绘制得极其精细,标注着大梁全境的山川河流、城镇村落。但在某些特定位置——江州、云州北境、东海之滨、西域沙漠——都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小字注释。
“这些红圈,是‘古伤之地’。”姜珩指着地图,“三百年前,这个世界发生过一次‘天裂’。天空像布一样被撕开,混沌能量如洪水般涌入。我们的祖师,还有当时的规制同盟——哦,那时他们叫‘天工阁’——联手用秩序能量封住了裂口。”
林知理瞳孔收缩:“规制同盟来过这个世界?”
“来过,又走了。”姜珩说,“天工阁帮我们封住裂口后,留下了一些技术和知识,然后就消失了。祖师说,他们去了‘更需要他们的地方’。”
翡翠丘陵。他们去了翡翠丘陵。
“这些古伤之地,就是当年封住裂口时留下的‘疤痕’。”姜珩继续,“三百年来,疤痕一直很稳定。但三个月前,江州这个疤痕开始……发炎了。”
他指向江州位置,那里画着一个莲花图案:“莲宗在每一个古伤之地都设立了监测点,由弟子驻守。江州的监测点就在兰县后山的古庙里,由我和师兄轮流值守。”
“古庙……”林知理想起什么,“县令纸条上提到,粮款分批运往云州。但云州和江州之间,唯一的必经之路就是兰县后山。”
“没错。”姜珩脸色凝重,“我怀疑,有人在后山做什么,刺激了古伤。而粮款运输……可能是在为那个‘什么’提供资金。”
突然,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文渊冲上楼:“大人!张澜大人的钦差队伍到了,已经进城!但……但还有另一队人马,穿着黑衣,从西门进来了,直奔县衙!”
话音未落,楼下已经传来刀剑碰撞声和惨叫声。
“来了。”姜珩抓起金属棍,“他们是冲我来的——或者说,是冲我手中的监测记录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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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监测记录?”
“能证明古伤异变、以及某些人在背后搞鬼的证据。”姜珩快速从书桌暗格里取出一个铁盒,塞给林知理,“这里面是过去三个月江州地脉波动的完整数据,还有我在沧浪峡和兰县调查的所有记录。您带着它走,我拖住他们。”
“你一个人——”
“莲宗弟子,最擅长的就是拖延时间。”姜珩笑了,笑容里有种视死如归的坦然,“而且,师兄的仇,我还没报呢。”
楼下,打斗声越来越近。
林知理握紧铁盒,又看了看手中的莲花铜钱。铜钱的光芒已经连成一片,像是在催促她做决定。
“苏文渊,我们从后窗走。”她做出判断,“姜先生,答应我——活着。我需要你,这个世界也需要你。”
姜珩点头:“我会尽力。另外,这个给您——”
他解下腰间的一个小布袋:“里面是‘莲心粉’,用莲宗秘法炼制的秩序能量结晶。遇到危险时撒出去,可以暂时驱散混沌气息,也能……让普通人镇定下来。”
林知理接过布袋,入手温热。
“后山古庙见。”她说,“如果天亮前我没到,你就带着证据离开江州,去找张澜大人。”
“好。”
林知理和苏文渊从后窗翻出,顺着墙外的老槐树滑到地面。回头望去,二楼窗口,姜珩已经举起了那根金属棍,棍身符文依次亮起,在夜色中如星辰般璀璨。
楼下,十几个黑衣人冲进院子。他们确实如铁三所说——走路没有声音,动作整齐划一得诡异。
为首的黑衣人抬头,看向二楼窗口。林知理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和她在沧浪峡看到的幻象一模一样:人形轮廓,但皮肤下有暗红色纹路流动,竖瞳。
那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