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它醒了？”苏文渊声音都变调了。

林知理没说话，快速操作发光板。她调出古伤封印的结构图——那是三百年前天工阁留下的立体阵法，地面部分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核心在地下三十丈，由十二根“定脉桩”支撑。

而现在，三个引流孔正好破坏了其中三根桩的稳定。

“得把孔堵上。”林知理咬牙，“现在，马上。”

“怎么堵？”苏文渊快哭了，“咱们就两个人，连把像样的铁锹都没有……”

林知理不理他，开始翻姜珩给的那个铁盒。里面除了数据记录，还有几张手绘的图纸——正是定脉桩的具体结构和位置图。

“有办法。”她抽出其中一张图，又从铁盒底层翻出个小布包。布包里是一堆精密零件：微型齿轮、陶瓷轴承、比头发还细的铜丝。

“这是……”

“规制同盟的‘探脉蜘蛛’，我离开京城前组装的半成品，现在正好完工。”林知理手指翻飞，开始快速组装。那些零件在她手里像活过来一样，咔哒咔哒地咬合在一起。

不到一盏茶工夫，一堆零件变成了个巴掌大的小玩意儿——八条细长的机械腿，身体是半透明的晶石外壳，里面能看到发光的符文回路在流动。

苏文渊看得目瞪口呆。

“它能顺着地脉裂缝爬到定脉桩位置。”林知理把小蜘蛛放在发光板上，蜘蛛腿自动吸附上去，“但需要有人在上面操控方向，还得实时分析它传回来的数据。”

她看向苏文渊：“这个活儿，你敢接吗？”

苏文渊盯着那个小蜘蛛，又看了看林知理沉静如水的眼眸和不容置疑的表情。他忽然想起她在导航司说过的话——“你们笔下算出的每一个数字，都可能决定一个村庄是饿死还是活下去。”

他猛地一咬牙：“敢！”

“好。”林知理把蜘蛛取下来，塞进地上一道裂缝里，“它会自动寻找最近的引流孔。你盯着发光板，看它传回来的影像。发现定脉桩损坏的地方，就标记出来，我来分析修复方案。”

小蜘蛛钻进裂缝不见了。发光板上出现了一个小光点，正沿着地脉网络快速移动。

苏文渊凑到板子前，眼睛瞪得老大。从蜘蛛的“眼睛”看出去，地下世界完全是另一副模样：发光的能量流像熔岩河一样奔涌，岩石在能量冲刷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蠕动的、长着发光触须的生物从画面边缘一闪而过。

“那、那是什么？”他指着那些生物。

“地脉虫，靠吞噬微量混沌能量为生。”林知理扫了一眼，“正常情况下很温顺，但现在混沌浓度太高，它们可能会被刺激得发狂。标记这个区域，后续要重点监测。”

画面继续深入。小蜘蛛爬了大概一刻钟，终于抵达第一个引流孔位置。

那景象让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应该是封印阵法节点的位置，现在插着一根两人合抱粗的黑色金属柱子。柱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仿佛在蠕动的符文，正源源不断地从地脉里抽取暗红色的混沌能量，然后通过柱子顶端的开口喷射出去，像个人工喷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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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周围，散落着十几具骷髅——都穿着莲宗弟子的深蓝色服饰。最近的一具骷髅手里还握着剑，剑尖指着柱子方向，至死都保持着战斗姿态。

“是姜先生的同门……”苏文渊声音哽咽，“他们都战死在这里了。”

林知理沉默了几秒，说：“标记损坏点。柱子是从定脉桩的正上方暴力插进去的，破坏了桩体结构。需要先把柱子拔出来，然后修复桩体。”

“怎么拔？”

林知理操作发光板，调出柱子的结构分析图：“柱子是精铁铸造，表面镀了一层‘阻魔镀层’，专门克制秩序能量，所以莲宗弟子的攻击对它无效。但——”

她放大柱子底部的图像：“安装的人很急，固定螺栓只打了六个，而且有一个已经松动了。咱们可以用小蜘蛛携带的微型切割器，把剩下的螺栓切掉。”

“小蜘蛛还能带工具？”

“我改造的时候加了工具仓。”林知理说，“苏文渊，你操控蜘蛛靠近柱子底部，我远程启动切割器。”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两人配合着切掉了五根螺栓。每切一根，柱子就剧烈晃动一下，喷射的混沌能量流也跟着紊乱一阵。

切到最后一根时，意外发生了。

柱子突然发出沉闷的嗡鸣，表面的扭曲符文同时亮起刺眼的暗红色光芒。小蜘蛛传回来的画面开始疯狂晃动，然后——

“啪”的一声，画面全黑。

“怎么回事？”苏文渊急了。

“最后一根螺栓是陷阱。”林知理脸色难看，“一旦被切割，就会激活柱子的自动防御机制。小蜘蛛被毁了。”

“那、那怎么办？”

林知理盯着发光板上的数据。柱子的能量输出正在下降，因为结构不稳了。但离完全停止还差得远。

而且，因为刚才的剧烈震动，古伤的能量波动又加剧了。地面开始更强烈的震颤，石室顶上裂开一道缝，土石哗啦啦往下掉。照这个趋势，别说修复定脉桩了，这个石室能不能撑住都是问题。

“得有人下去。”林知理说，“手动把柱子推倒。”

苏文渊脸色煞白：“可、可下面全是混沌能量，下去不就……”

“我有这个。”林知理举起莲花铜钱，“铜钱能形成秩序能量场，暂时隔绝混沌侵蚀。但只能保护一个人，而且最多坚持半个时辰。”

她看向苏文渊：“你留在这里，继续监测数据。我下去。”

“不行！”苏文渊第一次这么大声说话，“您是国公，是主心骨！要下去也是我下去！”

“你去没用。”林知理说得直接，“推倒柱子需要计算角度和力度，还要避开能量喷流。这些你都不会。”

她已经开始做准备——把碍事的裙摆撕掉一截，用布条扎紧裤脚和袖口，头发全盘起来塞进帽子里。最后，她把莲花铜钱用细绳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

铜钱一贴肉，立刻开始发热。淡金色的光芒从她衣领透出来，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把她整个人笼在里面。

她从怀中掏出一小段炭笔，在左臂内侧迅速写下几个公式和预估的力学参数——那是计算柱子倾倒方向和所需推力的关键数据。

“听着。”林知理抓住苏文渊肩膀，“我下去之后，你盯着发光板。如果看到我的生命体征读数跌破安全线，或者半个时辰后我还没上来——”

她顿了顿：“你就带着铁盒里的所有证据，去找张澜大人。告诉他真相，让他上报朝廷，派大军来镇压古伤。明白吗？”

苏文渊眼泪下来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