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轰鸣，巨兽翻身。她握着发烫的铜钱，爬向那座闹鬼的古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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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已过，山林漆黑如墨。

兰县后山那条路，烂得跟被野猪拱过似的，在夜色中更显狰狞。林知理深一脚浅一脚往上爬，裙摆早糊满了泥浆。她胸口那枚莲花铜钱烫得吓人——从半个时辰前开始，这玩意儿就没消停过，热度随着他们远离县衙反而愈发灼烫，这绝不是好兆头。

苏文渊跟在后头，抱着铁盒喘得跟拉风箱一样。这小子读书是把好手，爬山是真不行。

“大人……歇……歇会儿……”苏文渊一屁股坐石头上，脸白得跟纸似的。

“不能歇。”林知理没停，掏出水囊扔给他，“铜钱越来越烫，说明要么离目标近了，要么离危险近了。不管是哪种，停下来都是死。”

苏文渊灌了两口冷水，被激得打了个哆嗦，咬着牙又站起来。

山路越走越偏，林子密得连月光都漏不下来。只有林知理手里那枚铜钱成了唯一的亮光——它现在不光发光，还像揣了块烧红的炭，隔着衣服都能感觉那股灼人的热度。

“姜先生……真会挑地方。”苏文渊抹了把汗，“在这儿修庙，香客能爬上来才怪。”

“本来就不是给香客修的。”林知理扒开一丛挡路的荆棘，“是守着什么东西。你看这路——”

她指着脚下：“有拖拽痕迹。重物，轮子印，最近三天内留下的。”

苏文渊低头细看，果然在泥泞里看到几道深深的车辙印，还有些散落的黑色碎屑。他捡起一块，在手里搓了搓：“像是……矿石渣？”

林知理接过来，借着铜钱的光细看。碎屑呈暗红色，在光照下隐隐有金属光泽。她用手指碾开，碎屑内部竟有细微的、血管般的纹理。

“不是普通矿石。”她脸色沉下来，“这是‘混沌结晶’的残渣。翡翠丘陵那边，只有混沌浓度超过20%的区域才会自然形成这种东西。”

苏文渊手一抖，碎渣掉在地上。

转过最后一个弯，古庙终于露头了。

说是庙，其实就三间破瓦房，围墙塌了大半，院里的老槐树倒是长得贼壮实，树冠把整个院子罩得严严实实。庙门上的匾额漆掉得差不多了，勉强能认出“莲心寺”仨字。

林知理蹲在路边，仔细看地面。

新鲜脚印，不止一个人的。脚印很浅，前脚掌深，后脚跟几乎没痕迹——说明走路的人要么轻功了得，要么……体重异于常人。

“有人来过，而且刚走不久。”她压低声音，“小心点。”

两人摸到庙墙缺口，探头往里看。院子里空荡荡的，正殿门虚掩着，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苏文渊腿肚子开始打颤：“大、大人，要不咱等天亮……”

“天亮就晚了。”林知理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朝院子里扔过去。

石头“啪嗒”一声落在青砖上，滚了几圈。

没动静。

她又等了十个数，这才猫着腰翻过墙头。苏文渊见她进去了，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正殿里供的不是佛，是尊从没见过的神像——人身，穿长袍，左手托着个圆球，右手捏着朵莲花。神像的脸很奇怪，左半边慈眉善目，右半边青面獠牙，根本不是精神分裂，而是某种明确的二元象征。

林知理盯着神像，心中了然：“观世相与镇邪魔一体两面，正合莲宗‘通晓天地、出淤泥不染’的宗旨。这庙供的不是神，是理念。”

供桌上落满灰，但有几个地方有新鲜的摩擦痕迹。林知理顺着痕迹摸到神像底座，指尖抚过莲花瓣，感受到其中一瓣的轻微松动。她尝试着按了按——

“咔哒”一声轻响。

神像背后的墙面裂开一道缝，慢慢滑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子土腥味混着铁锈味从里面涌出来，还带着一股仿佛能渗透骨髓的阴寒。

“还真是密室。”苏文渊咽了口唾沫。

林知理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弯腰钻了进去。洞口很窄，得侧着身子才能过。走了大概十来步，眼前突然开阔——是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四壁凿得粗糙，但正中间摆着的东西，一看就不是这个时代的玩意儿。

那是个半人高的金属台子，表面泛着冷硬的哑光。台面上嵌着一块发光板——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内部有流质般的光晕缓缓转动。板面上浮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数据流，那些字符在自行重组、运算。

台子侧面有几个水晶按钮，还有三个插槽。插槽里插着透明的薄片，薄片内部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流动——林知理一眼就认出来了，规制同盟的标准数据存储晶片，她在翡翠丘陵的秩序方舟里见过类似的。

“我的天……”苏文渊看傻了，“这、这是什么东西？”

“规制同盟留下的地脉监测站。”林知理走到台子前，手指轻触发光板。

板面“嗡”的一声亮起强光，投射出一幅立体地图——正是江州地形图，但上面标注的不是山川河流，而是一道道发光的能量流动线和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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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中心，兰县后山这个位置，有个刺眼的红色光点在剧烈闪烁。光点周围延伸出十几条暗红色的细线，像蜘蛛网一样扩散到整个江州。

“地脉能量流动图。”林知理眉头紧锁，“红色代表混沌能量浓度超标。你们看——”

她指着那些暗红色细线：“这些线都是从古伤位置延伸出来的，顺着地脉走。沧浪峡、兰县、还有江州其他几个出事的县，正好都在这些线上。”

苏文渊凑近了看，声音发颤：“所以……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故意引导混沌能量去这些地方？”

“不止。”林知理点了几下发光板，调出历史数据记录，“三个月前，古伤的能量波动还是稳定的。但从两个月前开始，有人在地脉上动了手脚——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打了三个‘引流孔’。”

地图上弹出三个标记点，都用骷髅头图标标注。

“引流孔是什么？”苏文渊问。

“古伤是个密封的能量源，混沌能量被封印在里面。”林知理解释，“本来封印完整，能量是缓慢自然逸散的。但现在有人在封印上打了洞，能量就集中从洞里喷出来了。喷到哪儿，哪儿就出事。”

她调出最近七天的数据，脸色越来越难看：“而且洞越打越大。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天，古伤的封印就会完全崩溃。到那时——”

话音未落，脚下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那种左右摇晃，是那种闷闷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垂直震动，像有什么巨兽在下面翻身。石室顶上哗啦啦往下掉土，那台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发光板上，代表古伤的红色光点开始剧烈跳动，亮度瞬间增加了三倍不止。旁边的能量读数疯狂飙升——混沌浓度突破了10%，正以每分钟0.7%的速度冲向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