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动作快。”“老枪”对车内的苏韫莬低声道。
苏韫莬推开车门,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让他打了个寒颤。脚下是松软潮湿的泥土和腐烂的落叶。他跟着“老枪”和驾驶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栋废弃的护林站。
木门早已腐朽,一推就倒。里面空间不大,充斥着浓重的霉味和动物粪便的气息。月光从破损的屋顶和窗户照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检查一下。”“老枪”靠在门框上,对驾驶员吩咐道,他自己则似乎连站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驾驶员点头,迅速而专业地检查了护林站的几个房间,确认没有危险和其他人活动的痕迹。
“安全。”
“老枪”这才松了口气,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栽倒。驾驶员连忙上前扶住他,将他搀扶到屋内一个相对干净、背风的角落坐下。
“我没事……先处理他的伤。”“老枪”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和可能存在的其他伤处,对驾驶员说道,目光却看向了站在门口、有些无措的苏韫莬。
驾驶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拿出急救包,开始为“老枪”清理和包扎脸上的伤口。伤口很深,皮肉外翻,需要缝合,但眼下条件显然不允许,只能进行简单的清创止血。
苏韫莬默默地走到屋子另一边,靠墙坐下,蜷缩起身体。夜晚山间的寒气透过单薄的便装渗入肌肤,让他忍不住微微发抖。他看着驾驶员在月光下为“老枪”处理伤口那专注而熟练的动作,看着“老枪”即便在剧痛下也只是紧抿嘴唇、一声不吭的忍耐,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人,和他之前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同。顾言澈他们的“保护”带着私欲和占有,“灰鸮”的控制冰冷而非人,而“老枪”他们……更像是一部精密而高效的战争机器的一部分,为了任务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包括牺牲自己。这种纯粹基于职责和命令的“保护”,让他感到一种别样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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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处理完毕,“老枪”靠在墙上,闭目休息,呼吸依旧粗重。驾驶员则拿着武器,守在门口,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在寂静和寒冷中缓慢流逝。
苏韫莬又冷又饿,疲惫到了极点,却毫无睡意。他看着月光下“老枪”那张因失血和疲惫而显得格外憔悴刚毅的侧脸,忍不住轻声问道:
“陈医生……他……”
“老枪”没有睁眼,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用极其低沉的声音回答:“断后。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