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她将不再记得沈君恒是谁，不再记得自己曾是“浮梦”，不再记得那些刻骨的伤害和恐惧。缠绕她的噩梦将失去根源，沈家的追踪也将因为失去“沈绮梦”这个目标而变得毫无意义（至少她是这么希望的）。她将可以真正地、轻松地、毫无负担地作为“林梦”生活下去。

这个念头带来的诱惑，是如此巨大，几乎压倒了对风险的恐惧。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林梦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她找到正在院子里检查药材是否受潮的林墨。

“师兄，”她的声音因为一夜未眠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一种下定了某种决心后的死寂般的平静，“我……有一个想法。”

林墨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她。她眼中那种混合着绝望与孤注一掷的光芒，让他心中蓦地一沉。

“什么想法？”他谨慎地问道。

林梦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借此凝聚起所有的勇气。雨水洗涤过的空气带着凉意，吸入肺中，却无法冷却她内心那个疯狂念头带来的灼热。

“我想……对自己进行深度催眠。”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林墨，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永久性地，封存所有关于沈君恒和沈家的记忆。”

她的话音落下，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连清晨的鸟鸣声，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林墨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瞳孔骤缩，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仿佛她刚刚说出的是什么毁灭性的咒语。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和……恐惧，“小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深度催眠封存记忆？那是禁忌！是拿你的精神世界，你的整个人生在冒险！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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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反应在林梦的预料之中。她知道这听起来有多疯狂。

“我知道风险。”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麻木，“但是师兄，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被记忆折磨，被噩梦纠缠，时时刻刻活在恐惧和过去的阴影里……这样的‘活着’，难道就不是一种毁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