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恒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既能护着她不靠近危险的边缘,又不至于侵犯她的个人空间。这个距离感是他花了十年才学会的——以前在沈家,他要么是发号施令的训练官,要么是并肩作战的搭档,从未试过像现在这样,只是陪一个人看风景。
“你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林梦问。
“现在。”沈君恒说,“这是我第一次来瑞士,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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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梦有些意外地转头看他:“我以为沈家的人……”
“沈家的产业遍布全球,但父亲从不让我轻易离开国内。”沈君恒望着远山,“他说外面的世界会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忘记自己的责任。”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控制的手段之一。把他困在沈家的王国里,让他以为那就是全世界。
“那你还想去哪里?”林梦问。
沈君恒想了想:“挪威。想看看极光。”
林梦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也想。还有冰岛,听说那里的火山和冰川共存,很特别。”
“那我们以后去。”沈君恒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林梦怔了怔,然后笑了:“好啊。”
他们在观景台站了很久。阳光逐渐升高,雪峰上的金色褪去,变成纯粹而耀眼的洁白。风有时大有时小,吹来松林的清香和雪的凉意。
“冷吗?”沈君恒问。
林梦摇摇头,却又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沈君恒脱下自己的围巾——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递给她:“加上。”
“不用,你自己——”
“我穿得厚。”沈君恒不由分说地帮她围上。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她的下颌,一触即离。
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像雪松,又像某种冷冽的香水后调。林梦把半张脸埋进去,耳朵尖微微泛红。
回程的路似乎短了许多。他们没怎么说话,只是并肩走着,听着雪在脚下被压实的声音,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回到庄园时已近中午。沈绮罗正站在主厅的落地窗前,看见他们回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玩得开心吗?”她问妹妹。
林梦点点头,解下围巾——犹豫了一下,还是递还给沈君恒:“谢谢。”
沈君恒接过围巾,指尖无意中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顿了顿,然后自然地分开。
午餐后,林梦被沈绮罗拉去房间试新送来的冬衣。沈君恒则在顾言的书房里,听他说接下来的安排。
“证据已经分三路送往不同的安全点。”顾言在地图上标出几个位置,“一周后,如果我们确认安全,就可以开始逐步公开。但在这之前——”
他看向沈君恒:“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联络人,负责协调各方。林墨主动提出担任这个角色。”
沈君恒皱眉:“太危险了。沈家现在一定在全力追查所有与我们有关的人。”
“林墨有自己的渠道和方式。”顾言说,“而且他说,这是他的选择——为了绮梦,也为了那些孩子。”
沈君恒沉默。他想起林墨在排水管道中拖着伤腿前行的样子,想起他跳海前那个决绝的眼神。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小梦师兄,骨子里有种不输任何人的坚韧。
“那就交给他。”沈君恒最终说,“但我们必须确保他有足够的后援。”
“已经在安排。”顾言收起地图,忽然问,“你今天和绮梦出去了?”
沈君恒抬眼:“嗯。”
顾言看了他几秒,嘴角微扬:“挺好。”
傍晚时分,沈君恒在房间里处理一些加密通讯。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把午后他们踩出的小径重新覆盖。
有人轻轻敲门。
“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