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告诉你了?”林梦问。
“没有。”沈绮罗摇摇头,依然盯着火焰,“但我能感觉到。就像三年前我从海里被捞起来时,能感觉到他在我身边一样。”她终于抬起眼睛,看向林墨,“告诉我真相。全部。”
林墨深吸一口气,把平板电脑递过去。
屏幕上是那份实验报告的关键段落:
【……实验体顾明远、陈静在意识上传过程中发生不可逆数据流失,但监测到其子顾言(当时在场)大脑出现异常共振。初步分析,部分意识数据可能通过量子纠缠效应传递至亲子神经结构……】
【……建议:长期观察顾言。其大脑可能成为重建顾氏夫妇意识模型的唯一生物接口……】
沈绮罗的手指在颤抖。
她想起顾言说起父母时的眼神,那种深沉的、刻骨的真实痛苦。那不是程序,不是设定,是真实的失去。
想起这三年来他的每一个温柔举动,每一次保护,每一次在她噩梦惊醒时守在门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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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些都是真的……
那渡鸦要对他做什么?
“他们不会杀他。”沈绮罗喃喃道,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们会……继续那个实验。用他,来‘复活’他的父母?”
“或者至少,提取他大脑里的数据。”林墨沉重地说,“而这个过程……很可能意味着对他意识的彻底破坏,甚至脑死亡。”
沈绮罗猛地站起来,平板电脑从她手中滑落,“啪”地摔在地板上。
窗外,无人侦察机的光点突然改变了飞行模式。
它们不再散开扫描,而是开始向同一个点汇聚——安全屋的正上方。
同时,平板电脑的屏幕闪烁起来,一个红色的警告框弹出来:
【检测到定向高功率扫描波束】
【来源:高度300米,方位032】
【类型:合成孔径雷达穿透扫描】
【建议:立即启动最高级别屏蔽】
林梦冲到控制台前。安全屋的防御系统是顾言设计的,操作界面复杂,但她记得基本流程。她输入指令,启动地下深处的柴油发电机,激活电磁屏蔽增强模式。
房间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稳定下来。但窗外的无人机没有离开。
它们悬停在空中,七架无人机排列成一个完美的圆形,机腹下的扫描器同时亮起刺眼的蓝光。
七道光束汇聚成一点,打在安全屋的屋顶上。
“它们在扫描建筑结构。”林墨盯着数据流,“找入口,找薄弱点,找……”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其中一架无人机突然改变了光束颜色——从蓝变红。
然后,一道纤细的红色激光从机腹射出,精准地打在防弹玻璃的同一个点上。
“砰!”
玻璃表面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白点,周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
“激光切割!”林梦吼道,“它们要切开玻璃!”
她冲向武器柜——顾言在这里储备了基本的自卫装备。她抓起一把突击步枪,拉开枪栓,子弹上膛。
沈绮罗还站在原地,盯着地上屏幕碎裂的平板电脑,盯着那份报告里冰冷的学术用语。
原来渡鸦要的不是顾言的命。
是他大脑里承载的父母残影,是他作为“活体密钥”的价值,是他可能成为下一个实验品的命运。
“姐姐!”林梦大喊,“我们需要你!现在!”
沈绮罗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但又有别的什么在黑暗中燃起——一种冰冷的、锐利的、近乎毁灭性的决心。
她弯腰,捡起平板电脑,手指抚过碎裂的屏幕。
然后她把它扔进了壁炉。
火焰吞噬了那些档案,吞噬了那些实验记录,吞噬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不管他们想对他做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都不能得逞。”
她走向武器柜,拿起另一把步枪,动作熟练得让林梦惊讶——原来顾言连这个都教过她。
“如果他们要他的大脑,”沈绮罗拉栓上膛,眼神如刀,“那我就先打碎他们的机器。”
扳机扣下。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响,震耳欲聋。
防弹玻璃上的裂纹瞬间扩散,但子弹穿透了玻璃,击中了那架无人机。火花在空中绽放,无人机摇晃着坠落。
其他六架无人机同时调转机头,扫描器锁定了开火的窗口。
红色激光束全部亮起。
六道光束,全部对准同一个点。
“趴下!”林梦扑倒姐姐。
下一秒,整面防弹玻璃墙在高温激光的持续照射下,开始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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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审讯室里的真相
渡鸦第七号审讯室,温度恒定在18摄氏度,湿度45%。墙壁是吸音的深灰色软包,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无影灯从天花板上垂下,照亮正中央的那张金属椅子。
顾言被铐在椅子上。
他的左肩和右腿的枪伤已经做了简单处理,但麻醉效果正在消退,疼痛像潮水一样一阵阵涌来。更糟糕的是脖颈处注射的药剂——某种神经抑制剂,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门开了。
走进来的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五十岁左右,金发灰眼,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顾言认识这张脸——档案照片里见过。
沃尔夫冈·施密特博士,“晨曦计划”现任主管,也是当年他父母实验的监督者之一。
“顾言先生。”施密特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像是老友重逢,“这么多年,我们终于正式见面了。”
顾言没有回应。他在积攒力气,观察,计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施密特调出平板上的档案,“复仇?真相?为你父母的死讨个公道?”他摇摇头,露出遗憾的表情,“可惜,你追寻了十几年的‘真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滑动屏幕,调出一份实验日志。
“你父母的实验——‘意识上传协议第三阶段’——确实失败了。但不是因为技术缺陷,也不是因为意外。”施密特放大日志的一段,“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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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你当时在场,记得吗?七岁,躲在观察室的玻璃后面。”施密特的声音变得柔和,近乎慈悲,“实验进行到关键阶段时,你突然冲进实验室,哭着要爸爸妈妈。那个瞬间的情绪波动,干扰了量子纠缠场的稳定性,导致数据流断裂,你父母的意识在传输过程中……消散了。”
顾言的呼吸停住了。
“所以你看,”施密特摊开手,“害死你父母的不是渡鸦,是你自己。我们这些年的追捕?那不是迫害,是保护——保护你免于知道这个残酷的真相,保护你免于承受那份罪恶感。”
谎言。
顾言的大脑在呐喊。他在父母实验室外的观察室玻璃后,是的,但他没有冲进去。实验开始前,母亲陈静吻了他的额头,锁上了观察室的门。她说:“小言乖,在这里等,爸爸妈妈做完实验就带你回家。”
他等了六个小时。
等到警报响起,等到穿着防护服的人冲进去,等到被捂住眼睛带离现场。
“你在篡改记忆。”顾言的声音因为药剂而含糊,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刃,“我见过真正的实验记录——在‘守林人’的档案库里。实验失败是因为你们擅自提高了能量阈值,超出了安全范围。”
施密特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