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给你带午餐。”他说,声音有些局促,“但看来你吃过了。”
林梦看着他手里的纸袋,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半个三明治,侧身:“进来吧。”
沈君恒走进院子,环顾四周:“这里很好。”
“林墨帮我找的。”林梦领他进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林墨说的。”他老实交代,“我想来看看你工作的地方,又怕打扰你。”
他在客厅的藤椅上坐下,把纸袋放在茶几上。里面是一份海鲜烩饭,还热着。
“你吃过了?”林梦问。
“还没。一会要去基金会开会。”
林梦去厨房拿了两个碗,把烩饭分装:“一起吃吧。”
沈君恒明显愣了,然后眼睛亮起来:“好。”
他们面对面坐着吃饭。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空气里有薰衣草熏香的味道,和食物热气混合在一起。
“上午的工作怎么样?”沈君恒问。
“还好。”林梦说,“有个来访者问我,怎么相信天会亮。”
“你怎么说?”
“我说看表。”
沈君恒笑了:“很林梦的回答。”
他们安静地吃饭。烩饭做得不错,虾很新鲜,米饭软硬适中。吃到一半,沈君恒忽然说:“我下午开完会要去云南,三天。”
“为了康复中心的事?”
“嗯。当地有些阻力,需要去协调。”他顿了顿,“你……一个人在这里,注意安全。晚上锁好门。”
林梦抬眼看他:“你担心什么?”
沈君恒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但顾言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事。”
“关于什么?”
“关于一些‘老朋友’的动向。”沈君恒说得很含糊,“可能是我多虑了。但谨慎点好。”
林梦想起姐姐说的话——顾言的梦话。
“你自己去云南,也要小心。”她说。
沈君恒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筷子停在半空:“你……担心我?”
“正常的人际关系。”林梦低头吃饭。
但沈君恒的嘴角已经扬起来了。那顿饭剩下的时间,他吃得特别香,像是饿了三天。
饭后,他主动洗碗。林梦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家大少,现在洗碗的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一道伤疤,是上次矿洞救援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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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他察觉她的目光。
“看你变了。”林梦说。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成人了。”她说,“以前你像个完美的雕塑,现在有裂缝,有伤疤,但……是活的。”
沈君恒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手,转身面对她:“林梦。”
“嗯?”
“欢迎回来。”他说得很认真,“无论你最后决定留在哪里,做什么,都欢迎你回到这个世界。”
林梦的心脏轻轻一颤。这句话比“我爱你”更有分量。
门铃又响了,下午的来访者到了。
沈君恒拿起西装外套:“我走了。三天后回来。”
“好。”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这三天晚上害怕,可以给我打电话。任何时间。”
“我不怕黑。”
“我知道。”沈君恒说,“但有时候,不怕不代表不需要灯。”
他走了。林梦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风铃在头顶叮咚响,槐树叶飘落下来,落在她肩上。
下午的咨询结束后,天已经黑了。林梦锁好院门,回到屋里。空荡荡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
她打开手机,沈君恒已经上飞机了,发来一条消息:“起飞了。到了给你报平安。”
她回:“好。”
然后她坐在黑暗里,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银白。胡同里传来自行车铃声,远处有狗叫,隔壁电视在放新闻。
这些声音很平常,很生活,但在此刻的林梦听来,却有种奇异的安慰——这就是日常,这就是平静,这就是她跋涉万里想要找回的东西。
手机又震,这次是陌生号码。她接起。
“林梦小姐吗?”是个男人的声音,普通话标准,但有些机械。
“我是。您哪位?”
“我是‘晨曦计划’后续关怀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对方说,“我们注意到您已经回到北京,想邀请您参加一个受害者支持小组的活动。”
林梦皱眉:“我没有接到过这样的通知。”
“是新成立的项目。”对方说,“本周五晚上七点,国贸三期六十二层,归途科技会议室。沈君恒先生也会参加。”
“沈君恒知道吗?”
“知道的。但他现在在云南,可能还没来得及通知您。”对方顿了顿,“希望您能来。这对所有受害者都很重要。”
电话挂了。
林梦看着手机,眉头紧锁。不对劲。沈君恒去云南前刚跟她吃过饭,如果有这样的活动,他一定会亲口告诉她。而且,他从不让任何陌生人直接联系她。
她打给林墨。
“晨曦计划后续关怀办公室?没听说过。”林墨的声音很困惑,“而且周五晚上我有安排,没听说有活动。”
“电话号码是……”林梦报出刚才的号码。
林墨沉默了几秒:“我查一下。你待着别动,我马上过来。”
二十分钟后,林墨赶到,脸色凝重。
“那个号码是空号。”他说,“我找人查了,从来没有注册过。而且国贸三期六十二层是归途科技的总部没错,但周五晚上他们公司有年会,不可能办什么支持小组。”
林梦感到后背发凉:“所以是……”
“有人想引你出去。”林墨握紧手机,“而且知道你的行程,知道沈君恒的动向,还知道你们和晨曦计划的关系。”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我今晚住这里。”林墨说,“明天开始,我安排人保护你。”
“不用——”
“必须用。”林墨打断她,“梦梦,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不能再出任何事。沈君恒知道了也会同意的。”
林梦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胡同里的路灯坏了,那段路特别暗。刚才电话里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么平静,那么官方,那么……像陷阱。
“好。”她最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