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内部完全是按林梦的设想来的。原木色为主,白色点缀,大面积的留白和充足的阳光。客厅一整面墙做了书架,另一面是她的画架和工具。厨房是开放式的,中岛台很大,沈君恒坚持要装专业灶具,说要学做饭。
二楼,两间主卧门对门。林梦的房间朝南,有大阳台;沈君恒的房间朝东,早上第一缕阳光会照进来。两个房间中间是共用的浴室,林梦特意设计了双台盆。
“像室友。”沈君恒看着布局,笑了。
“本来就是室友。”林梦说,“试婚室友。”
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沈君恒依然忙碌“归途科技”的工作,但每天六点前一定到家。如果实在有推不掉的应酬,他会提前发消息:“今晚八点回,记得吃饭。”
林梦的疗愈中心搬到了别墅附近一个更安静的院落。她每周工作四天,接待预约客户。周三固定休息,是他们的“家庭日”。
第一个周三,两人去超市采购。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时,林梦有种奇异的感觉——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和另一个人一起规划未来一周的饮食。以前在沈家,饭菜由厨师准备;后来旅行,随便吃点什么;现在,她要考虑两个人爱吃什么,什么有营养,怎么做。
“你会做饭吗?”她问沈君恒。
“会一点。”他说,“在云南跟当地人学的,会做米线和菌菇汤。”
“那今晚你做饭。”
事实证明,沈君恒的厨艺仅限于“不会毒死人”。那锅菌菇汤咸得发苦,米线煮成了糊。两人对着那桌失败的晚餐,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笑出声。
“点外卖吧。”林梦说。
“不行。”沈君恒较真,“说好我做饭的。我重新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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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开火,林梦在旁指导。这次好了很多,至少能吃了。饭后,两人一起洗碗,水流声和碗碟碰撞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下次我做。”林梦说,“我在柬埔寨跟一个阿姨学过做冬阴功汤。”
“好。”沈君恒擦干最后一个盘子,“那我们轮流。每周三,一人做一次。”
“嗯。”
这样平凡的约定,却让两人的心都暖了一下。因为这意味着还有下一次,下一次,很多个周三。
夜晚是最难的。
林梦依然会做噩梦。搬进新家的第一周,她几乎每夜惊醒。有时是渡鸦实验室的画面,有时是沈家的记忆,有时是姐姐跳海那晚的雨。
每次惊醒,她都心跳如鼓,浑身冷汗。而每次,不出三十秒,她的房门就会被轻轻推开,沈君恒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温水。
“噩梦?”他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嗯。”
他走进来,开一盏小夜灯,把水递给她,然后在床边椅子上坐下,等她喝完。从不擅自坐到床上,从不试图拥抱她,只是安静地陪伴。
“是渡鸦的梦,还是沈家的梦?”他会问。
“都有。”
“现在是2023年12月,北京顺义,我们的家。你很安全,我在,安保系统也在。没有人能伤害你。”他像念咒语一样重复这些话,语调平缓,有催眠效果。
林梦握着水杯,看着他被夜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的轮廓。这个男人在深夜为她守夜,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驱赶她的噩梦。
“睡吧。”他说,“我等你睡着再走。”
有时她很快就睡着,有时需要很久。不管多久,沈君恒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守护神。
第三周的一个雷雨夜,情况特殊。
那晚的雷特别响,闪电把房间照得惨白。林梦在一声炸雷中惊醒,几乎是弹坐起来,心脏狂跳。雨水疯狂拍打窗户,风声如鬼哭。
沈君恒照例端着水进来,但这次林梦的状态明显更糟——她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攥着被子,眼睛盯着窗外,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绮罗?”沈君恒第一次用旧称唤她,“看着我。”
林梦缓慢地转过头。
“是雷声,只是雷声。”他蹲下来,和她平视,“没有枪声,没有爆炸,只是下雨打雷。我们在家里,很安全。”
林梦的嘴唇在颤抖:“我梦到……梦到姐姐跳海那晚。雨也是这么大……”
沈君恒的心揪紧了。他知道那晚对林梦意味着什么——不仅是姐姐的生死关头,也是她人生的转折点。从那天起,沈绮梦死了,林梦诞生。
他犹豫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掌心向上:“要握着我的手吗?只是握手。”
林梦看着他摊开的手掌,看了很久,然后慢慢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沈君恒轻轻握住,力道温和而坚定。
“那晚你救了她。”他说,“因为你的勇敢,绮罗活下来了。现在她也过得很好,很幸福。所以那场雨不是灾难,是重生。”
林梦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蜷缩。
雷声渐渐远去,雨势转小,变成温和的淅沥声。沈君恒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她的呼吸平稳下来,手指放松。
“睡吧。”他轻声说,“我今晚就在椅子上,不走。”
林梦躺下,闭上眼睛。但五分钟后,她又睁开眼。
“沈君恒。”
“嗯?”
“椅子不舒服。”她说,“你……可以坐床上。”
沈君恒愣住。这是她第一次允许他更靠近。
他小心地在床边坐下,背靠着床头板。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但已经是突破。林梦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但手还放在他掌心里。
那一夜,沈君恒真的没走。他坐着睡了一夜,手一直握着她的手。天亮时,林梦醒来,发现两人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有些僵硬。
她轻轻抽出手,他立刻醒了。
“早。”他声音沙哑。
“早。”林梦看着他眼里的血丝,“你一夜没睡好。”
“睡得很好。”沈君恒站起来,活动僵硬的肩膀,“比任何一晚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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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个月纪念日
时间进入深冬。北京的冬天干冷,但别墅里始终温暖如春。地暖开得很足,林梦喜欢光脚踩在木地板上,捧着热茶坐在窗前看雪。
试婚满三个月那天,沈君恒坚持要亲自下厨庆祝。
“这次一定成功。”他信誓旦旦,“我报了个烹饪班,学了三个月了。”
林梦挑眉:“偷偷学的?”
“想给你惊喜。”沈君恒系上围裙——那是林梦买的,上面印着“厨房主宰”,原本是调侃,他却当真了。
那天下午,厨房里飘出复杂的香气。林梦在客厅画画,不时抬头看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沈君恒很认真,对照着手机菜谱,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切菜的手法还显生疏,但至少不会切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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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整,晚餐上桌。四菜一汤: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红烧排骨、番茄炒蛋,还有一个菌菇汤。摆盘不太讲究,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林梦坐下来,目光先落在红烧排骨上——颜色深了些,有些地方明显焦了。
“这是糖醋排骨的……改良版?”她问。
沈君恒挠头:“本来想做糖醋的,但糖放多了,焦了。就改红烧了。”
林梦夹起一块。确实焦了,边缘黑黑的,但中间的肉看起来还行。她咬了一口。
沈君恒紧张地盯着她。
林梦慢慢咀嚼,咽下,然后笑了:“沈大少爷也会下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