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试婚约

浮梦催眠师 曦遥 4408 字 2个月前

一、清晨的提议

沈君恒回到北京是凌晨四点。

飞机落地时,城市还在沉睡。他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秋末的寒意扑面而来,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迅速消散。手机上有一条林梦三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到了说一声。”

他犹豫了一下,没回。太早了,不该吵醒她。

但出租车刚驶上机场高速,手机就震了。是她。

“到了?”她问,显然醒了有一会儿。

沈君恒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连日奔波的疲惫都轻了:“刚到。你怎么醒这么早?”

“睡不着。”

“做噩梦了?”

“没有。就是醒了。”她顿了顿,“你在哪?”

“车上,回市区。”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发来:“直接来我这里吧。林墨昨晚回自己家了,安保的人在外围。你……别一个人待着。”

沈君恒的心脏轻轻一颤。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

“好。”他回复,然后对司机说,“师傅,改地址去东四胡同。”

车子在晨雾中穿行,天色从墨黑渐变成深蓝。沈君恒靠在车窗上,看着这座他生活了三十四年的城市。路灯一盏盏熄灭,早班公交开始运行,送奶工骑着三轮车穿过空荡的街道。

一切都那么平常,却又那么不同——因为这座城市里,有一个人在等他。

胡同口,安保人员认出了他,点头放行。沈君恒提着行李箱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院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

林梦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裹着厚厚的羊毛披肩,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晨光初现,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槐树的叶子几乎掉光了,枝干在天空画出简洁的线条。

“怎么坐外面?冷。”沈君恒放下行李箱。

“等你。”林梦站起来,上下打量他,“瘦了。”

“云南的事有点棘手。”他走到她面前,仔细看她的脸,“你脸色也不好。没睡好?”

“有点。”林梦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给你煮咖啡。”

屋里很暖,有薰衣草熏香的味道。沈君恒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着林梦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这个画面平凡得让人想哭——他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早晨。

咖啡煮好了,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林梦端过来两杯,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地喝咖啡。晨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慢慢移动。胡同里传来第一声自行车铃响,远处有老人吊嗓子的声音。

“云南的事解决了吗?”林梦问。

“暂时稳住了。”沈君恒放下杯子,“但那些人背后确实有境外势力支持。我让人继续盯着。”

“他们真的想重启晨曦计划?”

“技术层面上有可能。”沈君恒脸色凝重,“渡鸦倒台时,很多研究员带着资料潜逃了。只要有资金,有人才,有……实验体。”他看了林梦一眼,“所以你要小心。我已经加强了你这里的安保。”

林梦点点头,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她看着沈君恒眼下的乌青,和下巴新冒出的胡茬。这个男人从云南连夜飞回来,下了飞机直奔她这里,连家都没回。

“沈君恒。”她突然开口。

“嗯?”

“我有个提议。”

他坐直身体,专注地看着她:“你说。”

林梦深吸一口气,像要跳下悬崖的人做的最后准备:“我们试婚吧。”

沈君恒怔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太累产生了幻觉。

“同住一年,以情侣身份相处,但不领证。”林梦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像……实习期。一年后如果还想在一起,再正式结婚。如果中间任何一方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喊停,没有负担。”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我需要知道,日常琐碎会不会磨掉劫后余生的感动。你也需要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放下了,还是只是感动于你的改变。”

沈君恒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眼睛慢慢红了,但嘴角在笑。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震惊,狂喜,不敢置信,还有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一年?”他的声音有些哑,“十年我都等。”

林梦的心轻轻一颤。

“但我有条件。”沈君恒向前倾身,握住她的手——这个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千百遍,“如果中间任何一天你难受了,想喊停了,立刻告诉我。你的感受是第一位的。任何时候,任何原因,你都有权终止这个约定,我绝无怨言。”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林梦没有抽回手。

“还有,”沈君恒继续说,“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你这里虽然好,但安保有局限。我想在郊区找栋带院子的房子,安静,私密,也安全。”

“你已经在找了?”林梦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看了几处。”沈君恒老实交代,“但你回来之前,只是看看。现在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一起去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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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梦看着他,这个曾经霸道专横的男人,现在连找房子都要先征得她同意。时光真的能改变一个人,或者,爱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好。”她说,“但房子我要自己设计。”

“当然。”沈君恒的眼睛更亮了,“全部你说了算。”

晨光完全洒进屋子,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两人坐在晨光里,手握着手,像两个刚刚签下重要合约的合伙人,紧张,期待,也有一丝对未知的敬畏。

试婚。这个决定很大胆,但也可能是他们之间最理性的选择——给彼此时间,给感情空间,在柴米油盐中检验那些生死关头催生出的情感,是否能在日常土壤里生根发芽。

“什么时候开始?”沈君恒问。

“今天。”林梦说,“就从今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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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新巢

他们选中的房子在郊区,离顾家庄园不算远,开车二十分钟。是个独栋别墅,不算大,但带一个半亩的花园,院墙很高,种满了竹子,私密性很好。

林梦第一次来看就喜欢上了——不是因为房子多豪华,而是因为那棵院子中央的老槐树,和她在北京租住处的槐树很像,只是更高大些。深秋时节,叶子金黄,风一吹就像下金币雨。

“就这里吧。”她说。

沈君恒立刻签了合同。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梦几乎住在了工地。她亲自设计装修方案:一楼打通做开放式空间,客厅、书房、厨房连成一体,整面落地窗对着花园。二楼三间卧室,她坚持要保留两间主卧。

“头三个月分房睡。”她对沈君恒说,“我需要适应。”

“好。”沈君恒没有任何异议,“按你的节奏来。”

装修期间,沈君恒每天下班都过来,哪怕只是待一小时。有时他在工地帮忙——这个曾经连灯泡都不会换的大少爷,现在学会了钉钉子、刷墙漆、铺地板。手上磨出了水泡,破了,结痂,再磨出新的。

林梦有一次看见他蹲在地上认真研究地板拼接的缝隙,额头有汗,衬衫袖口沾着白漆。那个画面让她愣了很久——原来一个人可以为另一个人改变到这种程度,不是刻意讨好,而是自然而然地想参与她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十二月初,房子装修好了。

搬家那天下了今冬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从铅灰色天空飘落,落在还没掉光的槐树叶上,积了薄薄一层。林梦站在院子里,看着搬家工人把她的书、画具、旅行纪念品一件件搬进去。

沈君恒从屋里出来,递给她一杯热可可:“外面冷,进去吧。”

“我想看看雪。”林梦接过杯子,热气扑在脸上,“北欧的雪和北京不一样。那里的雪是横着飞的,像在扇人耳光。这里的雪是飘的,很温柔。”

沈君恒站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雪。两人肩并肩,没说话,只有雪花落下的簌簌声。

“林梦。”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沈君恒看着她的侧脸,“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林梦转头看他。雪花落在他头发上,肩头上,睫毛上。他看起来很温柔,和记忆里那个冷峻的沈君恒判若两人。

“不用谢我。”她说,“我也是给自己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