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沈君恒在一处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黑色礁石旁停下。他望着眼前翻涌不息的海浪,忽然用一种带着些许飘忽的、近乎叹息的语气,低声说道:“她以前……最喜欢在这里看海。说这里的海,最有力量,也最……寂寞。”
他的话,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沈绮梦努力维持的平静外壳。他是在对她说话吗?不,他是在对记忆中的“她”说话,是在透过她这个相似的躯壳,进行着一场单方面的、迟来的倾诉。
一种混合着委屈、不甘和某种近乎自虐的冲动,在她心底翻涌。她看着那片广袤的、令人心生敬畏也令人感到自身无比渺小的蓝色海洋,一种强烈的、想要发出一点属于自己的、微末声音的欲望,压倒了理智。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没有看他,而是落在远处海岸线上那隐约起伏的山峦轮廓上。山势沉稳,默然矗立,与眼前动荡不息的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许久、轻得几乎要被海浪声瞬间吞没的话语,送出了唇畔:
“其实……我更喜欢山。”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羽毛拂过水面,瞬间消散在海风里。她说出来了。在这个充满了“沈绮罗”印记的地方,她终于说出了属于“沈绮梦”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喜好。
她喜欢山。喜欢山的沉稳厚重,喜欢攀登时汗水淋漓的踏实感,喜欢站在山顶俯瞰众生时那种“会当凌绝顶”的开阔,而非面对大海时那种被吞噬、被同化的无力与渺小。山让她感觉脚踏实地,而海,只让她感觉漂泊无依,如同她此刻的命运。
这是她鼓起勇气,递出的一根微小的、试图连接真实自我的橄榄枝。哪怕他不会在意,哪怕他会嗤之以鼻,哪怕……这只会引来更深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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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屏住呼吸,等待着。等待着可能会到来的冰冷审视,或是不耐烦的打断,亦或是……哪怕一丝一毫,对于她这句话本身的关注。
然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