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
水停在那个名字上,不动了。
“看。”沈映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没有走远。“你的时间,在我的名字上。”
林远没抬头。他说:“所以你才扎了自己五下。”
“六下。”沈映月说。“刚才又扎了一下。你不知道。”
“我知道。”林远说。“你每说一句真话,就扎自己一下。因为你觉得,真话会疼。”
“真话不疼。”沈映月说。“疼的是说真话的时候,对面那个人。”
她转身走了。这次真的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一步,一步。像有人在数他的影子。
沈映月刚才站过的地方,有一根针插在木板上。针尾朝上,针尖没入木头。林远拔出来。针很细,入木三分。针尖上有一点红。
“针尖上的红,是公主刀柄上的宝石粉。”沈映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没有走远。
林远说:“你走之前,用针尖蘸走了它。”
“我不是蘸。我是磨。”沈映月说。“我用针尖在刀柄上磨了三圈,磨下来这点红。这针上沾的不是宝石。是公主父亲的血。”
林远说:“你为什么给我?”
沈映月说:“因为杀刘若愚的人,必须沾过两代人的血。你父亲的。公主父亲的。两代人都死了。你活着。”
林远把花名册翻过来。封底也有一行字,被墨涂过。他刮开。四个字:“别上这条船。”刮到一半,他停住了。因为下面还有一层。他把油灯端近。灯光照在纸上。纸的纤维里,透出另一层字。不是墨,是血。干透的血。写的是:“别上这条船。你在网里了。但你不知道网是谁织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花名册合上,站起身来,推开门。
门外,刘若愚站在那里。他没有提灯笼。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找到‘生’字了。”他说。
“找到了。”林远说。
“‘底舱生’,不是让你去底舱。是告诉你——你父亲在底舱里,活了过来。又死了一次。”